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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真的要這樣嗎?"我看著父親手中的房產證,聲音顫抖著問道。
父親避開我的目光,將證件遞給了坐在沙發上的堂哥陳志強:"強子,這房子以后就是你的了。"
"叔叔,這不太好吧......"堂哥裝模作樣地推辭著,眼中卻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有什么不好的,你伯伯說得對,我們陳家的香火要靠你傳承下去。"父親陳建華語氣堅決,"明天你就搬進來,這里的一切都歸你管。"
我感覺天旋地轉,這套價值八百萬的別墅,是父親半生心血的結晶。
"那我呢?我也姓陳啊!"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父親終于看向我,眼神冷漠得讓我陌生:"你?你是要嫁人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個家以后跟你沒關系。"
01
二十年前,我剛剛十歲,那時的父親還會溫柔地摸著我的頭說:"雨欣,你是爸爸的小棉襖。"
那時候我們住在老城區的平房里,父親陳建華在建筑工地上打工,每天回來都是一身的土灰,但他總是先洗干凈手,然后抱起我轉圈圈。
"爸爸,我們什么時候能住大房子啊?"我天真地問道。
"等爸爸攢夠錢,就給雨欣買最漂亮的房子。"父親的眼中滿含著希望,"到時候讓我們雨欣住公主房間。"
那時候伯伯陳建國偶爾會來我們家,每次來都是愁眉苦臉的。他比我父親大三歲,卻一直沒有正經工作,經常找我父親借錢。
"建華,你看強子都十五了,正是需要錢的時候,你能不能再借我五千?"伯伯的語氣總是帶著理所當然。
父親雖然為難,但從來沒有拒絕過:"哥,錢不是問題,但是強子的學習......"
"學習什么學習,現在學歷又不值錢,還不如早點出來賺錢。"伯伯不耐煩地擺擺手。
我那時候不明白,為什么父親對伯伯總是那么客氣,明明我們自己的生活也很拮據。
母親有時候會在私下里抱怨:"建華,你哥都四十了,還這樣不著調,你不能老是慣著他。"
"血濃于水,他是我哥,我不幫他誰幫他?"父親總是這樣回應。
那些年里,伯伯三天兩頭地來借錢,從幾百到幾千,我父親從來沒有拒絕過。就算我們家里緊張到要吃泡面度日,父親也會想辦法滿足伯伯的要求。
而堂哥陳志強,那時候已經表現出了游手好閑的本性。他經常帶著一群小混混來我們家,對我父母指手畫腳,仿佛這里是他的地盤。
"叔叔,我爸說你最近賺了不少錢,是不是該表示表示了?"十五歲的陳志強叼著煙,斜著眼看我父親。
我父親總是笑著應付:"強子,你還是個孩子,別抽煙了,對身體不好。"
"切,我爸都讓我抽了,你管得著嗎?"陳志強吐出一口煙圈,"錢的事情你考慮考慮,我最近手頭緊。"
那時候的我還小,不懂這些大人之間的彎彎繞繞,只是覺得堂哥很討厭,總是讓爸爸愁眉不展。
02
十五年前,我剛上高中,父親的建筑公司已經有了起色。我們搬進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生活條件有了明顯改善。
那段時間是我們家最溫馨的時光,父親每天晚上都會檢查我的作業,母親會在廚房里忙碌著準備第二天的早餐。
"雨欣,你要好好讀書,將來上大學,做個有出息的人。"父親經常這樣對我說,眼中滿含著期待。
"嗯,我一定不會讓爸爸失望的。"我認真地點頭,那時候我的成績在班里一直名列前茅。
然而好景不長,伯伯又開始了他的"借錢之旅"。這次他的胃口更大,開口就是十萬。
"建華,強子要結婚了,女方要求有房有車,你看......"伯伯坐在我們家的沙發上,理直氣壯地說道。
我父親皺著眉頭:"哥,十萬不是小數目,公司剛剛起步,資金都壓在工程上。"
"什么叫壓在工程上?你現在是大老板了,還缺這點錢?"伯伯的語氣開始變得不善,"再說了,強子是我們陳家唯一的男孩,他結婚是大事。"
"可是雨欣也要上大學,也需要錢......"父親試圖解釋。
"女孩子上什么大學?將來還不是要嫁人?錢花在她身上有什么用?"伯伯不屑地說道。
我在房間里聽到這話,心里像被針扎了一樣疼。原來在伯伯眼中,我連接受教育的資格都沒有。
最終,父親還是答應了伯伯的要求。那十萬塊錢,本來是我的大學基金,就這樣拱手讓給了堂哥。
陳志強拿到錢后,確實結了婚,但是婚姻只維持了兩年就離了。據說是因為他在外面賭博,欠了一屁股債,妻子受不了離開了。
"叔叔,我現在遇到點困難,你看能不能再幫幫忙?"陳志強又一次站在了我們家門口。
這次他不再是當年那個青澀的少年,而是一個滿臉胡茬、眼神閃爍的青年。
"強子,上次的錢你還沒還呢......"父親為難地說道。
"什么還不還的,我們是一家人,說這些見外了。"陳志強理所當然地說道,"再說了,我爸不是說了嗎,將來陳家的家業還得靠我傳承,你幫我就是幫你自己。"
03
十年前,我大學畢業了,憑借優異的成績進入了一家外企工作。那時候父親的公司已經發展得相當不錯,我們全家搬進了現在這套別墅。
"雨欣,你看這房子怎么樣?"父親得意地帶我參觀著每一個房間,"這是專門給你準備的房間,粉色的,你最喜歡的顏色。"
我看著那間精心裝修的臥室,心中滿懷感動:"爸,謝謝您,這房子太漂亮了。"
"只要我女兒喜歡就好。"父親笑得很燦爛,"以后這里就是我們的家,誰也不能把我們趕走。"
那時候我以為,這句話是父親對我的承諾,這個家永遠是我的港灣。
然而伯伯的出現,再次打破了我們平靜的生活。這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著陳志強。
"建華,你看看這房子,真是氣派啊。"伯伯四處打量著,眼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羨慕和貪婪。
"哥,您喜歡就好。"父親客氣地說道。
"喜歡是喜歡,但是我心里總覺得不是滋味。"伯伯突然話鋒一轉,"你說,我們都是陳家的后代,憑什么你就能住這么好的房子,而我還住在那個破平房里?"
父親愣了一下:"哥,這個......"
"建華,我知道你有本事,但是你不能忘了根本。"伯伯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咱們陳家的祖宗,在天之靈看著呢,你不能讓他們寒心啊。"
"爸說得對。"陳志強在一旁附和道,"叔叔,您雖然有錢了,但是咱們陳家的傳承不能斷啊。您就我這么一個侄子,將來這些家業不還得我來繼承?"
我聽到這話,忍不住站出來:"憑什么要你來繼承?這是我爸自己打拼出來的,跟陳家傳承有什么關系?"
"你一個女孩家家的,懂什么?"陳志強不屑地看著我,"女人就是外人,遲早要嫁出去的,哪有資格繼承陳家的家業?"
"強子說得對。"伯伯點頭贊同,"雨欣,你是個好孩子,但是你終究是要嫁人的,到時候姓都要改了,還怎么算陳家人?"
父親在一旁沉默不語,我看向他,希望他能為我說句話,但是他只是低著頭,似乎在思考什么。
從那天開始,伯伯和陳志強經常來我們家,每次都會提到傳承的話題。他們說得天花亂墜,什么"血脈延續"、"祖宗基業"、"香火傳承",仿佛這些大帽子一扣,我父親辛苦打拼出來的一切,就理所當然地應該歸陳志強所有。
04
五年前,我遇到了現在的男朋友李浩,他是一名醫生,人品和能力都很出色。當我帶他回家見父母時,父親表現得很滿意。
"雨欣,小李這孩子不錯,你們要好好相處。"父親拍著李浩的肩膀說道。
"叔叔,我會好好照顧雨欣的。"李浩誠懇地說道。
那時候我以為,父親是真心希望我幸福的,我們的關系也因為李浩的出現而變得更加融洽。
然而好景不長,伯伯知道我談戀愛的消息后,再次找上門來。
"建華,雨欣都要結婚了,你是不是該考慮一下傳承的事情了?"伯伯開門見山地說道。
"哥,什么傳承不傳承的......"父親有些不耐煩。
"建華,你不能糊涂啊!"伯伯語重心長地說道,"雨欣嫁出去以后,這個家就空了,你們老了以后靠誰?還不是得靠強子?"
陳志強在一旁點頭:"叔叔,我爸說得對,您看我現在也三十多了,該成家立業了,但是我現在什么都沒有,怎么找對象?"
"你想要什么?"父親問道。
"也不要什么,就是希望叔叔能給我一個機會。"陳志強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比如說,讓我來管理公司,或者......"
他的目光掃向四周,意思不言而喻。
父親皺起了眉頭:"強子,公司的事情很復雜,你沒有經驗......"
"沒有經驗可以學嘛。"伯伯在一旁幫腔,"再說了,強子是陳家的后代,天生就有這個天賦。"
從那以后,這樣的對話就經常在我們家上演。伯伯和陳志強就像兩個永遠不知疲倦的說客,不斷地在父親耳邊灌輸著他們的理念。
漸漸地,我發現父親開始變了。他對我的態度不再像以前那樣親密,說話時總是心不在焉,仿佛在思考著什么重大的問題。
"爸,您最近怎么了?"我有一次忍不住問道。
"沒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事情。"父親敷衍地回答。
但是我知道,他心里想的絕對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每當伯伯和陳志強離開后,父親總是一個人坐在書房里,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05
兩年前,我和李浩訂婚了,婚期定在今年春天。按理說,這應該是一件喜事,但是父親的反應卻讓我很困惑。
"爸,我們準備明年三月份結婚,您覺得怎么樣?"我興奮地告訴父親這個消息。
父親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嗯,挺好的。"
"爸,您不高興嗎?"我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沒有不高興,只是......"父親欲言又止,"雨欣,你結婚以后,就是李家的人了,對吧?"
我愣了一下:"爸,雖然我要結婚了,但我永遠是您的女兒啊。"
父親苦笑了一下:"女兒終究要嫁人的,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就在我訂婚的第二天,伯伯和陳志強又來了。這次他們的態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決。
"建華,現在雨欣都要結婚了,你該做決定了。"伯伯嚴肅地說道,"咱們陳家的家業,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叔叔,我知道您舍不得雨欣,但是事實就是事實。"陳志強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女兒嫁出去就是外人,只有兒子才是自己人。"
父親沉默了很久,最終緩緩地點了點頭:"你們說得...有道理。"
那一刻,我感覺心臟被重重地撞擊了一下。我不敢相信,我最親愛的父親,竟然認同了這種荒謬的觀點。
從那以后,父親對我的態度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他不再關心我的工作和生活,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和我聊天談心。更讓我難過的是,他開始公開地在家人面前偏向陳志強。
"強子,你看上什么東西就直接拿,不用客氣。"父親對陳志強說道。
"叔叔,您真好。"陳志強毫不客氣地收下了父親送給他的名貴手表。
而對我,父親的態度卻越來越冷淡。當我試圖和他溝通時,他總是說:"你都要結婚了,還管這些家里的事情干什么?"
就在昨天,我無意中聽到了父親和伯伯的對話。
"建華,你想清楚了嗎?"伯伯問道。
"想清楚了。"父親的聲音中帶著一種決然,"房子給強子,公司也給他管理,雨欣結婚以后就搬出去。"
我聽到這話,差點昏倒過去。我無法相信,我最親愛的父親,竟然要把我趕出家門。
今天早上,當父親正式宣布這個決定時,我的心徹底碎了。
現在,我站在這個曾經溫馨的家里,看著父親冷漠的眼神,聽著他絕情的話語,我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原來血緣關系,并不能保證親情的存在。
堂哥陳志強接過房產證,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轉頭看向我,眼中滿含著挑釁:"雨欣,以后這里就是我的地盤了,你要是識相的話,就早點搬走吧。"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父親。我想最后問他一句,這些年來我對他的孝心和愛意,在他心中到底算什么?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李浩打來的。
"雨欣,我有個重要的消息要告訴你......"李浩的聲音聽起來很緊急。
我接通電話,李浩告訴我的消息讓我瞬間愣住了。
06
"雨欣,陳志強得了尿毒癥,現在正在我們醫院的腎內科病房里。"李浩的聲音通過電話傳來,"醫生說他的情況很嚴重,需要立即進行透析治療,而且最好能找到合適的腎源進行移植。"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顫抖。
"你確定嗎?"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千真萬確,我剛剛從病房出來。他的各項指標都很糟糕,如果不及時治療,可能......"李浩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我掛斷電話,轉身看向還在得意洋洋的陳志強。此時的他正在和伯伯商量著如何重新裝修這套別墅,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經向他伸出了鐮刀。
"強子,你最近身體怎么樣?"我試探性地問道。
"挺好的啊,怎么了?"陳志強不以為然地說道,"我身體棒著呢,能吃能睡。"
我仔細觀察著他的臉色,這才發現他的面部確實有些浮腫,眼睛周圍也有明顯的黑眼圈。這些都是腎臟疾病的典型癥狀,只是我之前沒有注意到。
"強子,你真的沒有感覺身體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嗎?"我再次詢問。
"你這是什么意思?"陳志強開始警覺起來,"是不是看我拿到房子心里不服氣,想咒我生病?"
伯伯也在一旁附和道:"雨欣,你這話說得不好聽,強子身體好著呢。"
我看了看父親,他依然是那副冷漠的表情,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爸,您真的覺得這樣做是對的嗎?"我最后問了父親一句。
"什么對不對的?強子是陳家的后代,繼承家業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父親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我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驚人的消息,更需要想清楚接下來該怎么辦。
在房間里,我反復思考著剛才發生的一切。陳志強得了尿毒癥,這個消息對于整個局面來說意味著什么?
首先,尿毒癥是一種非常嚴重的疾病,治療費用極其昂貴。即使有了這套別墅,也不一定能夠承擔得起長期的治療費用。
其次,如果陳志強真的需要腎移植,那么找到合適的腎源將是一個巨大的挑戰。而且即使移植成功,后期的抗排斥藥物也需要終生服用,費用同樣不菲。
最重要的是,這個消息徹底改變了整個局面的性質。原本看起來是陳志強占了大便宜,現在看來,他得到的可能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想到這里,我不禁有些同情起陳志強來。雖然他的行為讓我憤怒,但疾病面前,人人平等。沒有人應該承受這樣的痛苦。
但是,我更想知道的是,當父親和伯伯知道這個消息后,他們的態度會發生什么樣的變化。
07
第二天一早,陳志強果然沒有出現。伯伯焦急地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有人接。
"建華,強子昨天晚上說要去醫院檢查身體,到現在還沒回來,會不會出什么事了?"伯伯擔心地說道。
父親也開始有些不安:"要不我們去醫院看看?"
"不用了,我已經知道他在哪里了。"我淡淡地說道。
伯伯和父親同時看向我:"你知道?"
"他在第一人民醫院的腎內科病房,病房號是4078。"我如實回答。
"腎內科?"伯伯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的腎怎么了?"
我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們。我想看看,當他們知道真相后,會是什么反應。
半個小時后,我們三個人出現在了醫院的腎內科病房。當我們推開4078病房的門時,看到的是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陳志強。
"爸...叔叔..."陳志強虛弱地叫道,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伯伯沖到床邊,緊緊握住陳志強的手:"強子,你怎么了?醫生怎么說?"
主治醫生走了過來,神情嚴肅地說道:"患者的情況比較嚴重,雙腎功能衰竭,已經發展到尿毒癥晚期。現在需要立即開始透析治療,同時要盡快尋找合適的腎源進行移植。"
"透析?移植?"伯伯幾乎站不穩了,"醫生,這得花多少錢?"
"透析的話,一年大概需要十萬左右,移植手術費用在三十萬到五十萬之間,術后的抗排斥藥物每年也需要五到十萬。"醫生如實回答。
伯伯聽到這個數字,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他哪里有這么多錢?
父親也被這個消息震驚了。他看看病床上的陳志強,又看看絕望的伯伯,臉上的表情變得復雜起來。
"醫生,有沒有其他的治療方案?"父親問道。
"如果不進行透析和移植,患者最多只有三到六個月的生命。"醫生的話如同晴天霹靂。
病房里一片死寂。
陳志強艱難地開口:"叔叔,我...我不想死..."
父親看著病床上的陳志強,又看看哭得稀里嘩啦的伯伏,臉上的表情在不斷變化。我知道,他正在進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醫生,這個病有遺傳性嗎?"我突然問道。
醫生點點頭:"有一定的遺傳傾向,特別是多囊腎病引起的腎衰竭。"
我轉頭看向父親:"爸,您最好也檢查一下身體。"
父親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時候,伯伯突然抬起頭,用期待的眼神看向父親:"建華,你看...強子現在這個樣子,治療費用又這么高..."
父親明白了伯伯的意思。他沉默了很久,最終緩緩地說道:"哥,這個...我需要考慮一下。"
"考慮什么?強子是你侄子,也是陳家唯一的男丁,你不能見死不救啊!"伯伯激動地說道。
"可是治療費用這么高..."父親為難地說道。
"不是還有那套房子嗎?大不了賣了房子給強子治病!"伯伯理所當然地說道。
父親聽到這話,臉色變了變。我看得出來,他開始后悔昨天的決定了。
"爸,您現在是什么想法?"我問道。
父親看了我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雨欣,你說我該怎么辦?"
這是父親第一次以這種語氣問我問題,就像過去那樣,把我當成他最親近的人。
我知道,現在正是關鍵時刻。我的回答,將決定這個家庭未來的走向。
08
我看著父親期待的眼神,心中五味雜陳。昨天,他還在冷漠地把我趕出家門,今天卻又來征求我的意見。
但是,血濃于水,他終究是我的父親。
"爸,您覺得家人之間最重要的是什么?"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父親愣了一下:"是...血緣關系?"
"不,是相互關心和支持。"我搖搖頭,"血緣關系只是一個起點,真正的親情需要用心去維護。"
我走到陳志強的病床前,看著他蒼白的臉:"強子,你現在后悔嗎?"
陳志強虛弱地點點頭:"雨欣,我...我以前做錯了很多事,我現在都后悔了。"
"后悔什么?"我問道。
"后悔不該貪圖你爸的財產,后悔不該對你那么無禮......"陳志強的眼中流出了眼淚,"我現在才明白,錢財都是身外之物,只有健康和親情才是最珍貴的。"
伯伯在一旁也哭了起來:"雨欣,是我不好,是我教壞了強子,我們不該貪圖你爸的財產。"
我轉身看向父親:"爸,您聽到了嗎?"
父親默默地點了點頭,眼中也泛起了淚光。
"爸,我覺得您當初的想法是錯誤的。"我直截了當地說道,"什么傳承不傳承的,都是封建思想的殘余。真正的傳承,應該是品德和精神的傳承,而不是財產的傳承。"
父親慚愧地低下了頭:"雨欣,是爸爸糊涂了,爸爸對不起你。"
"爸,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我苦笑道,"您昨天已經把房產證給了強子,現在想后悔也來不及了。"
"房產證還在我手里。"陳志強虛弱地從枕頭下面拿出了那本房產證,"雨欣,這個還給你,這本來就是叔叔給你準備的。"
我接過房產證,心情復雜極了。這本證件,昨天還讓我痛苦萬分,今天卻又回到了我的手中。
"爸,關于強子的治療費用,我覺得我們應該承擔。"我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決定。
"雨欣?"父親驚訝地看著我。
"雖然強子以前做過很多錯事,但他現在已經認識到了錯誤。而且,我們畢竟是一家人,不能見死不救。"我解釋道。
伯伯激動地握住我的手:"雨欣,你真是個好孩子,比我們這些大人都有格局。"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我繼續說道,"從今以后,我們家不再有什么男女之別,不再有什么傳承不傳承的說法。我們都是陳家的孩子,都有平等的權利和義務。"
父親用力地點頭:"雨欣說得對,是爸爸以前想錯了。"
"還有,強子,你病好了以后,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不能再有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了。"我對陳志強說道。
"我知道了,雨欣,謝謝你。"陳志強感激地說道。
醫生在一旁聽了我們的對話,感慨地說道:"你們這一家人,真是讓人感動。現在這個社會,像你們這樣的家庭已經不多見了。"
離開醫院的路上,父親主動挽起了我的胳膊,就像我小時候那樣。
"雨欣,爸爸欠你一個道歉。"父親誠懇地說道,"這些年來,爸爸被一些封建思想蒙蔽了雙眼,差點失去了世界上最珍貴的女兒。"
"爸,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拍拍父親的手,"我們都要向前看。"
"嗯,向前看。"父親重重地點頭,"對了,你和小李的婚禮,爸爸要給你辦得風風光光的。"
"爸,您不是說女兒嫁出去就是外人了嗎?"我故意調侃道。
父親臉紅了:"那是爸爸胡說八道,女兒永遠是爸爸的貼心小棉襖,無論走到哪里都是。"
我笑了,這才是我記憶中那個疼愛我的父親。
三個月后,陳志強的腎移植手術成功了。雖然花費了不少錢,但看到他重新煥發生機的樣子,我們都覺得這錢花得值得。
婚禮當天,父親拉著我的手,鄭重地對李浩說:"小李,雨欣就交給你了,但是記住,她永遠是我們陳家的女兒。"
李浩認真地點頭:"叔叔,我會好好照顧雨欣的,也會尊重她的家庭。"
婚禮結束后,我和李浩并沒有搬出去,而是繼續住在那套別墅里。父親說,這個家需要我們的陪伴,需要我們的照顧。
陳志強康復后,在父親的公司里找了一份工作。他工作很努力,不再有以前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偶爾我們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飯時,他總是很感激地說:"如果沒有那場病,我可能永遠都不會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那場風波反而是一件好事。它讓我們家人重新認識了彼此,也讓我們明白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血緣關系確實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心與心的連接。真正的家庭,不是建立在利益和傳承的基礎上,而是建立在愛和理解的基礎上。
當初父親聽了伯伯的話,差點做出了讓他后悔終生的決定。但最終,他還是回到了正確的道路上。
現在我終于可以說:爸,您當初的做法確實不對,但您最終的選擇,真的很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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