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誰還信“隨手給瓶酒”不是演的?,
可車主第二天打電話說:不退,就該給你。
凌晨一點多,聊城東昌路上車燈稀稀拉拉。袁師傅把車停穩,從后備箱拎出一盒酸奶遞過去。車主剛喝完酒,臉紅,但眼神是清的。袁師傅又跑去路邊小超市買了瓶礦泉水和一根火腿腸,沒多說話,就放在副駕座上。三公里,開了不到十分鐘,下車時車主沒急著走,從車里摸出一瓶沒開封的飛天茅臺,直接塞進袁師傅手里。袁師傅愣在原地,手心全是汗,瓶子冰涼,但他覺得燙。
這瓶酒市價八百多,他干代駕一個月掙四千出頭,半個月工資。他沒當場推,也沒感覺理所當然,而是下意識往后縮了下手,說“真不用”。車主笑了一下,說“拿著”,就鉆進樓道里了。第二天上午十點,車主打來電話,聲音干凈利落:“我知道你可能想退,不用退。我就記得你遞酸奶那會兒,我正難受,你連水都給我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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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師傅當晚回去就拍照發了朋友圈,配文只有四個字:“謝謝大哥。”沒提酒價,也沒曬瓶身,圖里只露出半截紅色包裝盒和自己沾著灰的工裝袖口。他老婆看見后說:“這酒你別自己喝。”他點點頭,說留著過年,全家人一起開。后來車主聽說他想退,立馬回話:“你要是退,我才真不痛快。”袁師傅就沒再提。
網上視頻火了之后,好多評論說“這代駕太實在”,也有人說“車主格局大”。但其實沒人真在夸誰多好,大家只是看到一個平時低頭開車、被人催著快點走的人,突然被鄭重記住了一次——記住了他遞酸奶的動作,記住了他跑腿買水的幾分鐘,記住了他沒多問一句、也沒趁機多要錢。這些事小得根本沒法寫進服務標準里,但人心里都明白,它比“準時到達”重得多。
有人留言說:“我在餐廳打工三年,沒聽客人說過一句‘你熱不熱’。”還有人說:“上次我幫鄰居抬冰箱,他硬塞我一包煙,我到現在還記得他手上的繭。”這種話不是哭窮,是說我們早習慣了單向付出,突然被反向記住,骨頭縫里都一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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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師傅沒留聯系方式,車主也沒留。倆人再沒見過面。視頻里沒拍到車主長什么樣,也沒錄下他說話聲,所有細節都是袁師傅后來一點點說出來的。他說車主穿件深灰色夾克,鞋很干凈,停車時主動把雙閃打了很久。這些話沒人質疑真假,因為太普通了,普通得不像編的。
后來有記者聯系袁師傅,問他后悔沒留個合影。他笑了:“合影干啥?我又不是追星。”他把那瓶酒放進了家里最里面的柜子,上面蓋了塊藍布,跟過年才拿出來用的搪瓷缸放一塊兒。他老婆說,孩子問過好幾次,那瓶紅盒子是啥,他說:“等過年,爸倒一小杯,你聞聞啥味。”
那晚路上沒下雪,也沒起風,就是普通冬天的冷。袁師傅騎電動車回家,后座綁著那瓶茅臺,用舊毛線裹了兩圈,怕顛著。他沒開導航,認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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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路上想,原來有時候,人跟人之間真不需要那么多話。你遞一盒酸奶,他記住了;你買一瓶水,他也記住了。記住了,就值得一瓶酒。
這事兒沒后續,也沒反轉。
酒還在柜子里。
人還在跑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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