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那會兒,張學良在夏威夷走完了最后的一段路。
腦補一下那個畫面:一百歲的老爺子,在那落地大玻璃窗前頭坐著,手里端著杯茶,眼瞅著太平洋那片藍。
他落腳的地界是威基基海灘邊上的高級公寓,專門請了看護和助理伺候著,登門拜訪的人那是排著隊,桌上的點心也是講究得很。
這景象若是細琢磨,怎么看怎么不對勁。
咱們得明白,他可不是咱們胡同里退休遛鳥的大爺。
這位是把地盤丟了個精光的敗將,更是被關了五十四年的“籠中鳥”。
照老理兒說,這種手里沒了權、跟社會脫節半個世紀的人,放出來后不說去要飯吧,日子肯定緊巴。
歷史上那些流亡國外的,晚景凄涼的多了去了。
偏偏張學良是個另類。
他在夏威夷這日子過得,別說不窮,簡直能叫“滋潤”。
這銀子是從哪變出來的?
不少人覺得這是老天爺賞飯吃,或者是蔣家那邊突然“大發慈悲”。
![]()
全猜錯了。
咱們要是把他晚年這幾十年的賬單翻開瞅瞅,就會發現這位當年的“少帥”,雖說早就不帶兵了,但在管錢這事上,腦瓜子那是相當清醒。
這筆賬,得拆成三個兜來講。
頭一個兜,叫“老本兒”。
這事兒得往回倒騰,回到1931年以前。
那陣子的張學良,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頂級闊少。
張作霖給他攢下的家業,不光是幾十萬大兵,還有東北那旮旯龐大的實業盤子。
開礦的、修路的,再加上自家說了算的奉天銀行,那時候的老張家,富得流油。
可張學良干了件特明白的事:狡兔三窟。
在事變那一亂檔口,他沒傻乎乎地把家當都擱在東北。
按照學者邵雍的說法,張學良早些年的搞錢手段那是相當老練。
他借著奉天銀行的路子,把大把的現大洋和金條挪到了天津衛、上海灘,甚至順著香港流到了國外。
![]()
這筆錢,在后來炮火連天的歲月里,成了一筆“睡著的錢”——不動彈,不瞎花,就那么趴著。
等到他在大陸那邊徹底沒了戲,在臺灣又被關得漫漫無期時,這筆早年埋下的“伏兵”,在國外的戶頭里悄沒聲地在那兒生錢。
要是換個心理素質差的,流亡剛開始估計就慌了手腳,拿這錢去疏通關系或者胡吃海塞了。
可張學良能忍。
這筆“早期的后手”,成了他后來在國外立足的最硬腰桿子。
光吃老本也不行,還得有招。
于是,他還有第二個兜。
第二個兜,叫“騰籠換鳥”。
這得嘮嘮他在臺灣待的那五十來年。
大伙兒有個誤會,以為軟禁就是蹲黑牢。
其實沒那么慘,蔣介石對他那是“管著”,待遇上還是按著將軍的級別走。
臺灣那邊月月給發錢,還管住管保鏢。
![]()
但這錢,頂多也就是讓你“餓不死”,想要在夏威夷過上那種“體面人”的日子,那是遠遠不夠。
張學良手里還要一張底牌:古玩字畫。
李敖那個“大嘴巴”曾經說過,張學良在臺北的屋里頭,堆滿了值老鼻子錢的古董和絕版郵票。
有的是當年順出來的舊貨,有的是后來慢慢淘換的。
在去美國安家之前,張學良搞了一次特別務實的“清倉大甩賣”。
他跟臺灣那邊達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交易:他在島上的房子、帶不走的寶貝,變個法子折成現錢,當成了養老金。
這可不是簡單的做買賣,這是拿這堆帶不走的“死物”,換成了去美國后能花的“活錢”。
這當口,趙一荻也沒閑著。
這位跟了他一輩子的“趙四小姐”,管起賬來那是把好手。
人家是大家閨秀出身,到了美國,趙家在海外的親戚關系網就派上用場了。
加上她自己精細算計,把家里的積蓄和親友的幫襯湊一塊,弄成個穩當的資金池子。
這算盤打得精:把帶不走的扔下,把能揣兜里的帶走;把死物件變活錢。
![]()
第三個兜,叫“錢生錢與懂克制”。
1991年,張學良到了夏威夷。
那年,他整整九十歲。
這種時候要是想不開,搞什么“報復性揮霍”,買大別墅、開大趴體,那點家底估計沒幾年就造光了。
可張學良那是活通透了,腦子清楚得很。
他住在威基基,地段是好,可住的是樓房,不是獨門獨院的大宅子。
請護士、找助理,那是沒辦法,畢竟他和趙四身子骨都不行了。
聽知根知底的僑胞說,老張家的花銷,主要是靠一個沒對外說的“家族基金”撐著。
這基金是個啥路數?
按照哥倫比亞大學漏出來的檔案看,張學良去美國前,找了靠譜的朋友和專業機構來打理錢財。
吃利息,用投資回報來付買菜錢。
美國的銀行利息、房產賺的錢,再加上前頭兩個兜里的老底,轉成了一個圓,生生不息。
![]()
有個事兒挺有意思。
檔案里顯示,他九十年代還設了獎學金,捐了一大堆史料。
很多人瞅見“捐”字,以為他在撒錢。
恰恰反了,這說明人家手頭寬裕得很。
一個要是連飯都吃不上的人,哪有閑心去設獎學金?
這也是一筆賬:與其讓這些東西散了或者被賣了,不如捐出去,一舉兩得。
再回過頭瞅瞅張學良在夏威夷的那十年。
每天早起禱告、遛彎、喝茶、會客。
吃得清淡,穿得也隨意。
朋友來送書送花,他樂呵呵收下;學生來了,他就陪著嘮嗑。
有人說他:“活脫脫像個退休的老教授,哪像個當年呼風喚雨的大軍閥。”
![]()
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
軍閥是用錢換權勢,教授是用錢買清靜。
張學良晚年明顯是選了后者。
2001年他人走的時候,也沒給外頭留下一出什么驚天動地的“爭產大戲”。
外面傳得沸沸揚揚說他有“金山銀山”,其實多半是瞎猜。
真實的張學良,就是個手頭不緊巴的富家老頭,遠沒到“富可敵國”那份上。
他的錢,夠用,但也僅僅是夠用。
這才是最高明的招數。
真要是富得冒油還滿世界顯擺,憑他的身份,早就被各路人馬盯上了,晚年哪還能有安生日子?
要是窮得叮當響,又得讓世人看笑話,把最后的臉面都丟了。
“手里有錢,但不扎眼;日子安穩,絕不張狂。”
這就是張學良最后給自己算明白的一筆賬。
![]()
他這輩子,前半截是忽上忽下的過山車,后半截卻是一條溜平的直線。
大伙兒光盯著他丟掉的東北,卻沒瞅見他保全的晚年。
在那個亂哄哄的世紀里,多少顯赫一時的家族最后灰飛煙滅,連個渣都剩不下。
而這位“少帥”,卻能在太平洋的浪濤聲里,端著茶杯,體面地走完最后一步。
這本身,就是一種極高難度的生存門道。
信息來源:
《紐約時報》訃告 Nicholas D. Kristof,2001年10月19日
哥倫比亞大學稀藏與手稿館“Peter H. L. and Edith Chang Papers”檔案說明
Aron Shai 著《Zhang Xueliang: The General Who Never Fought》,Palgrave Macmillan,2012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