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全職媽媽到“飛手王二琳”：性別從來不是能力的邊界

1月28日，在“善意回響·新京報2025年度公益致敬禮”上，來自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永順縣裕農種植專業合作社的王二琳，身著土家族服飾，講述了她的成長故事——從一名圍著灶臺和孩子轉的全職媽媽，轉型成為“公益寶貝-小農機大智慧科技興農項目”的女飛手。

起初，她的嘗試遭到同村人甚至家里人的質疑，但她還是決定試一試。

“以前總有人說，女人干不了農活、成不了大事，可我和姐妹們用實際行動證明，性別從來不是能力的邊界，農村女性也能靠著自己的雙手和技術，在田間地頭實現價值，看到更廣闊的天地?！蓖醵照f：“我想對所有農村女性說一句：別被‘全職媽媽’‘女人就該在家’的標簽困住，別低估自己的潛力。只要你敢嘗試、肯努力，哪怕是一架小小的無人機，也能成為你飛翔的翅膀，在鄉村振興的大潮中綻放光彩。”

來自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永順縣裕農種植專業合作社的王二琳分享成長故事。新京報記者 郭延冰 攝

送“外賣”的女飛手

“可以理解為‘送外賣’?！蓖醵湛偸沁@樣解釋自己的“飛手”工作，只不過自己送的是種子、肥料，還有大娘的籮筐，客戶們平均年齡是65歲。

在永順縣，王二琳也被鄉親們叫作“飛手媽媽”，她可以熟練操作無人機進行農業生產，以前老百姓負重前行耗時一天施肥噴藥，現在，王二琳只要“一鍵飛行”，很快就能完成。

成為飛手前，她只是一名普通的農村女性，和村里眾多姐妹一樣，婚后成為全職媽媽，每天圍著孩子和灶臺，柴米油鹽就是生活的全部。

她知道農活的辛苦。永順縣山多田散，采摘、施肥、噴藥，全得彎腰弓背，一天下來累得直不起腰，效率還特別低。

阿里巴巴駐永順鄉村特派員劉寒也記得，他剛到這里時就發現，莓茶產業非常好，最大的問題就是人——留在村里的基本是老年人，年輕人都外出打工，可農活很累、其他就業機會又少，特別是對于帶著孩子的年輕女性來說，生活很容易一眼望得到頭。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永順縣裕農種植專業合作社王二琳講述公益故事。新京報記者 郭延冰 攝

2024年，阿里巴巴公益聯合中國鄉村發展基金會，在永順縣開展“公益寶貝-小農機大智慧科技興農項目”，給這里的人提供了就業機會。在劉寒的牽線下，無人機、軌道運輸車等新型農具陸續進入這片山嶺，農機培訓在全縣范圍內開展，“飛手”也在招募。

看到消息的時候，王二琳心動了，可那段時間，反對的聲音也跟著來。

“二琳，你一個女的，連無人機都沒摸過，能擺弄明白這鐵疙瘩？”還有人說：“農活都是男人干的，你一個女娃娃飛無人機下地，萬一弄壞了莓茶地，可咋整？”甚至家里人也勸她，安安穩穩照顧孩子就行，別瞎折騰。這些都讓她忍不住退縮。

最后她還是報了名，成為項目首批“飛手”學員。

“我不想一直只做‘孩子的媽媽’‘丈夫的妻子’，我想試試，看自己到底能行不能行。”王二琳說。

永順縣裕農種植專業合作社飛防服務隊女飛手王二琳操控無人機助力當地農業。受訪者供圖

飛翔的翅膀

如今，王二琳操作無人機播種噴藥時，氣定神閑，但起初，難度比她想象得大得多。

她要牢記遙控器上每個按鈕的功能，還要精準控制飛行航線和噴灑量，稍微一慌，無人機就會偏離方向。機器啟動的動靜特別大，風呼啦呼啦，為了克服害怕和緊張，王二琳不斷訓練。

“晚上等孩子睡了，我就對著教程視頻一遍遍回看，眼睛熬得通紅，也不想放棄?！蓖醵沼X得，真正的考驗，是第一次給村里合作社的莓茶田作業——好多村民圍過來，抱著胳膊觀望，眼神里懷疑多過好奇。

“我操控著無人機，心一直緊張地怦怦跳，看著旋翼卷起的風掠過嫩綠的茶芽，肥料順著預設的航線均勻撒落，生怕出一點差錯?！蓖醵照f。

直到收獲時，所有的顧慮和質疑才被打破。

經過無人機精準施肥，莓茶長勢格外好，品相和產量都比往年高出一大截，這下，大家徹底服了，圍著她說：“二琳，你這無人機比人工強太多了！”以前對她持觀望態度的老輩子們，現在都熱情地和她打招呼，主動找她撒肥。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僅能照顧好家庭，還能靠技術為鄉親們做事，收入就是我的底氣，我不再是依附家庭的全職媽媽?！被顒蝇F場，王二琳告訴在場觀眾，因為她的改變，村里其他4位姐妹，也成了“飛手”，業務覆蓋莓茶、水稻、獼猴桃、柑橘等多個品類。

哪里有需要，她們就飛到哪里，2024年底還帶著無人機參與山火撲滅。到現在，這支隊伍已經累計創造了30多萬元的服務收益，還被正式納入了永順縣飛防隊伍。

“未來，我和姐妹們會繼續握緊遙控器，用技術服務更多農戶，用自己的力量，為家鄉的鄉村振興添磚加瓦。”王二琳說。

新京報記者 左琳

編輯 劉倩 校對 張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