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1979年那個冬天，喀布爾的雪還沒落下，一場針對阿明總統(tǒng)的“斬首行動”已經(jīng)悄然拉開帷幕。
嘴上說是“暗殺”，這詞兒其實挺別扭。
在大家伙兒印象里，那得是像貓一樣靜悄悄的，完事兒了誰也不知道。
可蘇聯(lián)人這回整的，簡直就是光天化日之下踹門硬闖。
沖在最前頭的，壓根不是啥拿著消音手槍的特工，而是一幫開著坦克和裝甲車的俄國大兵。
在這堆鋼鐵洪流里，有個怪模怪樣的家伙特別扎眼。
看底盤像個坦克，可腦袋頂上沒扛大炮，反而頂著四根細長的管子。
當(dāng)這玩意兒沖著總統(tǒng)府一開火，周圍人都看傻了眼——它壓根不瞄準(zhǔn)某個窗戶，四根管子一塊兒噴火，那子彈跟潑水似的。
沒多大功夫，眼前的樓就像積木一樣開始塌方。
這貨大名叫ZSU-23-4，有個響亮的綽號叫“石勒喀河”。
它原本是造出來收拾天上那些噴氣式飛機的。
誰承想，到了這片戰(zhàn)場，它倒成了步兵的一場噩夢。
圈子里有句老話：“高炮放平，軍事法庭”。
這話聽著像是玩笑，可在當(dāng)年的阿富汗，這是蘇軍被逼沒轍后的救命稻草。
咱們把日歷往前翻翻，看看老毛子當(dāng)年心里這筆賬是怎么盤算的。
60年代那會兒，冷戰(zhàn)正熱鬧。
蘇聯(lián)造軍火的那幫人碰上了個硬茬：天上的飛機跑得太快了。
噴氣式戰(zhàn)機一腳油門進了超音速，老式高炮靠人眼去追、手搖著跟，那純屬瞎耽誤工夫。
往往你剛瞧見個影兒，人家早沒影了。
咋整？
蘇聯(lián)工程師的路子很野，也干脆：既然瞄不準(zhǔn)，那就拿數(shù)量來湊。
于是，“石勒喀河”出爐了。
這車的邏輯就兩條：眼尖，手快。
車上扛了個雷達，能瞅見20公里外的敵機。
這在當(dāng)時可是個稀罕物，意味著不用等眼珠子看見，就能開始算賬。
更嚇人的是它的火力。
四門23毫米機炮，那是二戰(zhàn)老伊爾-2傳下來的手藝，單門一分鐘能噴近1000發(fā)。
四門綁一塊，射速奔著4000發(fā)就去了。
4000發(fā)啥概念？
你要是站它跟前，每一秒鐘，就有60多發(fā)胡蘿卜粗細的鐵疙瘩砸過來。
這哪是打槍啊，這就是一場“金屬風(fēng)暴”。
為了把這套復(fù)雜的玩意兒和成堆的彈藥塞進車里，蘇聯(lián)人狠心做了個取舍。
他們扒了PT-76兩棲坦克的底盤，把“下水”的本事給閹了。
這背后的賬算得很明白：你是防空用的，又不下河摸魚。
省下來的地兒和載重，全得給彈藥和電子設(shè)備騰地方。
順帶著，防護也給犧牲了。
這車皮薄得可憐，最厚的地方不到20毫米，別說導(dǎo)彈了，大口徑機槍都能給它打個對穿。
當(dāng)時有人犯嘀咕：這么脆的皮，上去不是送人頭嗎？
設(shè)計師把眼一瞪：這車是躲在二線看場子的，護著裝甲部隊。
它的冤家是天上的飛機。
只要先把飛機干下來，誰還有空打它的裝甲？
在“世界大戰(zhàn)”的劇本里，這邏輯沒毛病。
這確實是那二三十年里最橫的自行高炮，連美國人都沒招。
甚至在1973年贖罪日戰(zhàn)爭那會兒，“石勒喀河”還真露了臉。
以色列空軍在它跟前栽了大跟頭，低空突防簡直就是去送死。
據(jù)說，以色列被打下來的飛機里，有一成是這貨干的。
可老天爺就愛開玩笑。
“石勒喀河”這輩子最高光的時刻，沒用在跟北約互毆的戰(zhàn)場上，反而是在阿富汗的窮山惡水里。
1979年，蘇軍進了阿富汗。
仗一開打，當(dāng)官的就覺得不對勁。
手里那些準(zhǔn)備在歐洲平原上跟北約硬碰硬的T-62、T-72，到了這大山里，一下子成了“瞎貓”和“瘸腿”。
毛病出在脖子上——抬不起來。
坦克本來是打平地的，炮管仰角就那么點。
阿富汗啥地界？
全是山溝溝，深山連老林。
游擊隊精得很，專門蹲在半山腰或者山頂?shù)氖^縫里，拿著火箭筒往下招呼。
蘇軍坦克兵心里那個憋屈啊：明明看著腦袋頂上有人開火，可炮口死活抬不上去。
那滋味，就像被摁在坑里挨揍，有勁使不出。
這時候，有人腦瓜子一亮，想起了“石勒喀河”。
既然坦克脖子硬，那就讓高射炮上。
這一試，效果炸裂。
“石勒喀河”本來就是盯著天看的，炮管恨不得豎直了。
游擊隊躲得再高，也跑不出它的手掌心。
再說，23毫米機炮打飛機可能費勁，但用來打人，簡直是降維打擊。
一般的步兵戰(zhàn)車，甚至輕型坦克，在這密集的彈雨下跟紙糊的沒兩樣。
至于血肉做的身子，那場面太慘，都沒法細看。
游擊隊送了它個外號——“電鋸”。
因為它開火那動靜，聽著就像巨型電鋸在鋸木頭。
掃過去的地方，不管是人、掩體還是土墻，瞬間就被鋸成兩截。
這兒有個戰(zhàn)術(shù)細節(jié)挺有意思。
按理說，“石勒喀河”皮薄餡大，貼臉輸出很容易被打爆。
把它推到前頭去平射，那是在玩火。
可指揮官心里這筆賬變了：與其被游擊隊在頭頂上當(dāng)靶子打，不如讓它冒險沖上去壓制，這才是死人最少的法子。
進攻，成了最好的防守。
在阿富汗的巷戰(zhàn)里，這招被玩出了花。
碰到躲樓里的狙擊手，蘇軍才不派人進去送死呢——那樣太虧。
直接拉幾輛“石勒喀河”過來，對著大樓就是一頓狂噴。
幾千發(fā)高爆彈砸過去，別說敵人，承重墻都給你揚了。
這就是為啥在那個特殊的坑里，一款防空炮成了步兵的“收割機”。
它還自帶防核生化功能，本來是為了防核彈的，結(jié)果在阿富汗這種爛地兒，反倒讓里面的兵過得比坦克手還舒坦點。
當(dāng)然，這種野路子也有代價。
前面說了，它皮太脆。
一旦被RPG火箭筒咬上，基本就是連車帶人一塊報銷。
但在火力不足的游擊隊面前，它那兇殘的壓制力，往往讓對面連扣扳機的機會都沒有。
回頭瞅瞅這武器的命，挺諷刺的。
蘇聯(lián)人為了打贏腦子里那場“第三次世界大戰(zhàn)”，造了這么個精密、死貴、火力兇猛的機器。
它的雷達、火控、四聯(lián)裝，那是為了對付最先進戰(zhàn)機的。
可它這輩子絕大多數(shù)時間，沒等著北約的飛機，反倒是在阿富汗的荒郊野嶺，對著拿老步槍和火箭筒的游擊隊傾瀉彈藥。
它證明了蘇聯(lián)軍工的硬核——那種簡單、粗暴、甚至有點過剩的硬核。
也露出了那個紅色帝國的無奈：手里攥著屠龍刀，最后只能用來劈柴火。
雖說“高炮平射”是句玩笑話，但在阿富汗那十年，要是沒有這款能平射的高炮，不知得有多少年輕的蘇聯(lián)小伙子把命丟在山谷里。
對于那些活著回家的兵來說，這臺叫“電鋸”的機器，不是啥高科技防空系統(tǒng)，而是他們在那個絕望的包圍圈里，唯一能抓得住的救命稻草。
信息來源：
科普中國：2023-06-20《從封存?zhèn)}庫“挖”出來的“鐵掃帚”——蘇制ZSU-23-4高射炮》
中國國防報：2018-10-16《美下一代步兵戰(zhàn)車 開啟“大炮”時代》
環(huán)球時報：2001-11-06《史海回眸：蘇聯(lián)扶植的阿富汗政權(q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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