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禧到了臺灣后的晚景,那是相當憋屈。
別看肩膀上扛著“一級上將”的幾顆星,以前也被捧成“小諸葛”,可到了那個小島上,除了被特務盯著,就是被晾在一邊。
平時沒事干,這位昔日桂系的大佬也會跟身邊人翻翻舊賬。
有一回,他冷不丁冒出一句感慨:“這輩子讓我服氣的人,胡璉算一個,還有一個我都不好意思提!”
這話一撂下,聽差的人心里直犯嘀咕。
胡璉嘛,大伙都懂。
那是老蔣手里的王牌,專門用來救場的,連毛主席都夸他又像狐貍又像老虎。
白崇禧看重他,那是高手惜高手。
可那個讓他“張不開嘴”的人究竟是哪路神仙?
起初大伙瞎猜,以為是對手那邊的彭老總或者林彪,畢竟當年沒少讓他吃苦頭。
可順著白崇禧后來的話茬兒,再加上平時漏出的口風,這個神秘人的面紗一揭開,差點讓人把眼珠子瞪出來——居然是張淦。
這事兒就有趣了。
把這倆人擱一塊堆兒,那反差簡直大得沒邊。
一個是正兒八經黃埔軍校出來的,講究的是火力覆蓋、步炮協同,標準的“洋派科學流”;另一個呢,廣西速成班出身,打仗不看別的,腰里別個羅盤,開口閉口算一卦,純粹的“土派玄學流”。
一個腦子比計算機還靈的“小諸葛”,憑啥對個“算命先生”五體投地?
甚至覺得他能跟胡璉平起平坐?
這背后的門道,其實透著白崇禧對“打仗拿主意”這件事兒最透徹的琢磨。
先說說胡璉。
白崇禧高看他一眼,不是因為他官多大,而是因為在絕境里,胡璉能把那筆“買命賬”算得明明白白。
最神的例子,就是石牌那一仗。
那會兒情況糟透了:日本鬼子十萬大軍壓過來,矛頭直指石牌。
這地方要是丟了,重慶的大門就被人踹開了。
這哪是打仗,這就是咱們中國的“斯大林格勒”時刻。
這時候,擺在胡璉桌案上的路其實就兩條。
路數一:老套路。
借著山頭擋一擋,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溜,保住實力要緊,這也是國軍的老毛病。
路數二:玩命。
把第十一師這萬把號人像釘子一樣釘死在土里,就算全拼光了也不往后挪半步。
換個別的將領,八成選第一條路。
理由現成的:鬼子太猛,硬碰硬是傻子,“留得青山在”嘛。
可偏偏胡璉選了第二條。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我要是跑了,這萬把弟兄是活了,可重慶要是沒了,國家完了,這幫當兵的活著還有啥臉面?
為了把所有退路堵死,胡璉干了件特別絕的事兒——出發前他一口氣寫了五封絕筆信,把家底兒都分干凈了,甚至搞了個祭天發誓的儀式。
他在戰壕里跟弟兄們說的那句話,到現在聽著都有股血腥味:“往后的仗,全看這把刺刀硬不硬!”
這就是白崇禧服氣的地方。
白崇禧自己心就夠硬,但他看重的不是單純的“兇”,而是“該玩命的時候絕不含糊”。
在石牌那鬼地方,胡璉帶著第十一師跟鬼子搞起了白刃戰。
那場面不是打仗,那是拿人肉去堵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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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吃的,沒后路,硬是靠著那股狠勁兒把日本人的進攻潮頭給懟了回去。
這不光是膽子大,更是腦子好使。
因為胡璉清楚,那種窄得要命的山溝溝里,鬼子的大炮坦克施展不開,這正是“拼刺刀”的絕佳機會。
他一把抓住了這唯一的贏面,把“死局”盤活了。
要說胡璉把“硬碰硬的理性”發揮到了極致,那張淦這人,就代表了另一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極致。
張淦在國民黨軍隊里絕對是個“奇葩”。
人家送他個外號叫“羅盤司令”。
旁人打仗盯著地圖看等高線,他打仗盯著羅盤看風水;旁人定計劃靠參謀推演,他靠拋鋼镚、看卦象。
這事兒聽著簡直是拿大頭兵的腦袋開玩笑。
在那個天天喊“科學救國”的年頭,張淦這套搞法被人罵成老迷信,荒唐得沒邊。
可邪門的是,他贏了。
還不止贏了一回兩回。
這就把白崇禧搞得不得不琢磨:這個張淦,到底是真瘋癲,還是在這兒裝傻充愣?
咱們把時間軸拉回1938年的武漢會戰。
那時候張淦帶著第四十四軍在江西蹲守。
鬼子氣勢洶洶,手里家伙事兒又硬。
按老規矩,國軍得守著城池打陣地戰。
誰知道張淦把羅盤掏出來了。
神神叨叨算了一通后,他整出幾個結論:鬼子從哪個方向來,帶多少人,甚至啥時候撤退,說得有鼻子有眼。
照著這個“卦”,他干了件離譜的事兒——在幾個看著不起眼的犄角旮旯設了埋伏,反而把那些重要的防守要點扔那兒不管。
手底下人都嚇傻了,覺得軍長這是帶著大伙去送死。
結果呢?
鬼子真就像拿了劇本一樣,一頭扎進了張淦的口袋陣。
到了1940年長沙會戰,張淦又把羅盤請出來了,愣是算準了日軍在哪集合、啥時候總攻。
他又一次提前把火力網布好,把鬼子打得暈頭轉向,找不著北。
在同僚看來,張淦成了“活神仙”。
但在白崇禧這種行家眼里,看到的怕是另一碼事。
白崇禧雖然不信那些鬼畫符,但他懂兵法,更懂人心。
他心里這盤棋估計是這么復盤的:
張淦所謂的“看羅盤”,八成是一種極其高明的煙霧彈。
首先,張淦那是廣西速成學堂出來的老兵油子,打了一輩子仗。
他對地形、天氣、敵人的路數,早就爛在肚子里了。
所謂的“掐指一算”,沒準就是他憑著老辣的經驗,對戰場局勢做出的直覺判斷。
比方說,風水里講的“藏風聚氣”,放到打仗上往往就是絕佳的伏擊點或者避風港;羅盤指出的那個“吉位”,保不齊恰恰是日軍火力的死角。
再一個,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那是給兵壯膽。
那年頭,大頭兵大多不識字,你跟他們講什么戰略迂回、步炮協同,他們聽天書一樣,心里沒底。
可你要是告訴他們:“軍長算過卦了,今天大吉大利,鬼子肯定從東邊過來送死。”
這效果立馬就不一樣了。
士兵們會帶著一種“老天爺幫我”的迷之自信去拼命,這種士氣上的興奮劑,在那種你死我活的拉鋸戰里,往往能定乾坤。
張淦是用一套看起來荒唐的把戲,解決了一個最要命的指揮難題:怎么在消息不靈通、局面亂糟糟的時候,讓手下人無條件信服長官,哪怕前面是火坑也敢跳。
這么看,張淦哪是什么瘋子,分明是個把中國大兵心理摸得透透的“管理大師”。
白崇禧不好意思提張淦的名字,也許就是因為這路數太“野”,實在上不了臺面。
一個是黃埔的樣板戲,打的是教科書;一個是桂系的怪才,玩的是心理戰。
乍一看,胡璉和張淦八竿子打不著。
但白崇禧能把他倆并列,是因為看穿了他倆骨子里的那點共性。
頭一條,只要結果。
胡璉不管傷亡數字多難看,他只要守住石牌;張淦不管別人笑不笑話他迷信,他只要伏擊成功。
為了贏,這倆人都敢把規矩砸碎了,一個敢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一個敢拿“玄學”來指揮打仗。
第二條,那是負責到了極點。
胡璉愛兵,他的“狠”是沖著鬼子去的,對弟兄他是真疼,常往第一線跑;張淦雖然神叨叨的,但他用“算命”給了士兵在槍林彈雨里活下去的念想。
他倆都沒把打仗當成升官發財的梯子,而是當成一種非干好不可的差事。
白崇禧晚年這段話,其實是對自己這一輩子戎馬生涯的總結。
什么叫“名將”?
從來不是看你讀了幾本兵書,也不是看你敬禮的姿勢標不標準。
真正的名將,是在千鈞一發、所有人都慌神的時候,能迅速算清那筆“輸贏賬”,然后用最管用的招數——不管你是拿刺刀捅還是拿羅盤算——把這個決定執行到底的主兒。
胡璉辦到了,張淦也辦到了。
而那個“不敢說”的名字,也許不光是因為張淦那手段不光彩,更是因為白崇禧在張淦身上,瞅見了一種超出了軍事教條、近乎于“道”的戰爭直覺。
這種直覺,沒法教,也沒法學,甚至讓人覺得有點怕。
所以,他只能把胡璉掛在嘴邊,把張淦藏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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