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兒都說趙子龍是常勝將軍,一輩子沒輸過。
可史書上白紙黑字地記著,他職業(yè)生涯的最后一仗,輸了。
這事就發(fā)生在他最后一次披上鎧甲,為蜀漢踏上征途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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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背后,藏著兩個截然不同的趙云。
一個活在故事里,光芒萬丈;另一個,則在真實(shí)的歷史塵埃里,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
咱們先把時間撥到公元225年,諸葛亮帶著大軍南下平叛那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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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用古人的話說,叫“不毛之地”,瘴氣、毒蟲、不服管的部落,啥麻煩事都有。
在羅貫中寫的小說里,這趟南征簡直是奇幻大片。
孟獲請來的幫手一個比一個邪乎,什么能驅(qū)使毒蛇猛獸的木鹿大王,還有穿著刀槍不入藤甲的烏戈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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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里,趙云就在諸葛亮身邊,親眼目睹了這一切,還跟魏延嘀咕,說自己打了一輩子仗,從沒見過這種陣仗。
這話在書里顯得特真實(shí),連趙云都傻眼了,那敵人得多厲害?
這就把諸葛亮后面用火攻、用計(jì)策的本事給抬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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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云在這兒的作用,就像個最頂級的“托兒”,用自己的見多識廣來證明丞相的神機(jī)妙算。
可問題是,這事兒壓根就沒發(fā)生過。
翻開陳壽寫的《三國志》,里面關(guān)于南征的記錄,功勞簿上寫的是馬忠、李恢這些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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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尾,你找不到趙云的“云”字。
那會兒的趙云,最可能是在成都或者漢中,干著他分內(nèi)的事——鎮(zhèn)守京畿,或者駐扎在關(guān)鍵的防線上。
他是個高級將領(lǐng),更是劉備和劉禪最信得過的“大內(nèi)禁軍統(tǒng)領(lǐng)”,首都的安全離不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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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貫中讓他“穿越”到南中戰(zhàn)場,純粹是藝術(shù)需要。
你想想,一個驚天大魔術(shù),總得有個分量夠重的觀眾在場吧?
趙云就是那個最合適的觀眾,他的震驚,就是讀者們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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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南征時那個驚奇的趙云,是小說家筆下的一個符號,不是歷史上那個手握長槍的將軍。
時間再往后推三年,到了公元228年,這才是趙云真正意義上的最后一戰(zhàn)。
這次,他不是去南方看熱鬧,而是實(shí)打?qū)嵉乇鄙希タ胁芪哼@塊硬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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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諸葛亮第一次北伐。
這次北伐,蜀漢是下了血本的。
全國上下的精神頭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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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的計(jì)劃很周密,他自己親率主力大軍,走祁山道,這是主攻方向,目標(biāo)是拿下隴右,打開局面。
但打仗不能一條道走到黑,得有虛有實(shí)。
于是,諸葛亮分派了一支部隊(duì),由趙云和鄧芝率領(lǐng),去箕谷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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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任務(wù)不是攻城略地,而是“佯動”,也就是裝成蜀軍主力的樣子,大張旗鼓地?cái)[開陣勢,把曹魏的主力部隊(duì)吸引過來。
說白了,趙云領(lǐng)的這個任務(wù),就是個誘餌。
一個光榮,但極度危險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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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里把這段寫得特別燃。
趙云寶刀不老,一出場就連續(xù)挑了魏國大將韓德父子五人,威震敵膽。
后來還跟魏國新出來的年輕高手姜維大戰(zhàn)一場,打完后對這個后生贊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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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寫的是英雄的傳承,是兩代人的惺惺相惜。
但歷史的真相,沒有那么多浪漫色彩,只有冰冷的現(xiàn)實(shí)。
曹魏那邊也不是傻子,魏明帝曹叡得到消息,立刻派了大將軍曹真,帶著最精銳的部隊(duì),直撲箕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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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真判斷,這肯定是蜀軍的主力。
于是,趙云和鄧芝這支本來兵力就不占優(yōu)的偏師,迎頭撞上了魏軍的鐵拳。
雙方兵力差距懸殊,一場硬仗下來,蜀軍失利,被迫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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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趙云戎馬一生中,史書上唯一明確記載的敗仗。
然而,一個將軍真正的本事,不只看他怎么打勝仗,更要看他怎么處理敗局。
在撤退的時候,趙云親自斷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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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一個人沖上去拼命,而是沉著冷靜地指揮部隊(duì),收攏士兵,維持著軍陣不亂。
正因?yàn)樗闹笓]得當(dāng),蜀軍雖然輸了陣地,但主力人馬和軍用物資都基本完整地帶了回來,沒有演變成一場兵敗如山倒的大潰敗。
這在冷兵器時代,是極為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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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漢中后,諸?葛亮清點(diǎn)物資,發(fā)現(xiàn)箕谷這支部隊(duì)雖然敗了,但家底沒丟。
他想把府庫里的一些布匹拿出來,賞給將士們,算是一種安慰和嘉獎。
這事報到趙云那里,他卻一口回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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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話,擲地有聲:“軍事無利,何為有賜?”
意思是,咱們這次出征沒給國家?guī)砗锰帲蛄藬≌蹋瑧{什么領(lǐng)賞?
他建議把這些物資全部存入公家的倉庫,等到十月份,打了勝仗再發(fā)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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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力斬五將的傳奇,也沒有和姜維的陣前對話。
趙云的最后一戰(zhàn),是作為一個誘餌,去承受最猛烈的攻擊,用一場戰(zhàn)術(shù)上的失利,來掩護(hù)主力部隊(duì)的戰(zhàn)略行動。
他輸了戰(zhàn)斗,卻沒輸?shù)糗娙说娘L(fēng)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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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zhàn)后不居功,更不諉過,這種擔(dān)當(dāng),比任何一場單挑的勝利都更顯厚重。
就在趙云于箕谷苦苦支撐的時候,在另一條戰(zhàn)線上,諸葛亮正在祁山施展計(jì)謀,成功收服了日后蜀漢的頂梁柱——姜維。
兩條時間線,在公元228年這一刻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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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老將用自己的黃昏,為國家的現(xiàn)在扛住了壓力;一位丞相則為國家的未來,找到了新的希望。
一年后,趙云病逝。
朝廷追謚他為“順平侯”,這個謚號,道盡了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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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是說他柔賢慈惠;平,是說他執(zhí)事有班,克定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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