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一掃地老頭曝光身份：竟是空軍副軍長，曾擊毀7架美國戰機

一九八三年深秋的清晨，上海五角場的霧還沒散盡，同濟大學二舍門口卻早已響起清脆的掃帚聲。師生們常說，若想知道校園幾點醒來，就看那位騎著舊“永久”車、拿著長柄掃把的老人的身影。有人悄聲嘟囔：“老蔣又來啦，這么拼命干嗎？”

在學生們眼里，他只是個對衛生近乎苛刻的“掃帚大叔”。無論灰塵多細，角落多深，他都要彎腰去摳，一本黑皮小冊子隨身插在口袋，誰沒倒垃圾、誰晚上喧嘩，他記得一清二楚。傳聞中，他下班往往快到子夜，仍拉著木制拖車回收廢品，說是能給國家省一分是一分。沒人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花甲老人，行李箱里鎖著的不是別的，而是一摞立功證書和一支斑駁的“勝利牌”鋼筆——那是嘉獎他擊落擊傷七架美機的紀念品。

謎底在一次校方組織的“八一”座談會上揭開。應邀來校的空軍老戰士們一見到“掃帚大叔”，先是愣神，隨后敬禮致意。年輕的學生傻了眼，等到主持人顫聲介紹：“這位就是空軍原四軍副軍長、二級戰斗英雄——蔣道平同志。”會場爆發出長久的掌聲。那個每天督促他們倒垃圾的老人，原來曾在三十年前的朝鮮上空搏命擒“鷹”。

要追溯這段傳奇，還得把時鐘撥回到一九三〇年五月十四日。那天，安徽明光的古沛鎮迎來一名呱呱墜地的嬰兒，鄉親們哪會想到，這個赤腳牧牛的農家子，未來會在萬米高空寫下壯烈篇章。十六歲那年，蔣道平扛著綁著草繩的行李卷，跟隨新四軍走進隊伍，幾個月里摸爬滾打，硬是從菜把子練成了機智猛勇的戰士。解放戰爭中，他在魯南、浙東連立戰功，十九歲已扛上排長肩章，一年后成為中共黨員。

新中國成立不久，朝鮮半島炮火驟起。中央決心“飛機一定要自己飛”，大規模從陸軍挑選尖子改訓空軍。二十歲的蔣道平在浙江剿匪前線接到調令，奔赴杭州預科，再轉長春第六航校。教官的話直白：“敵機隨時會到，咱們得搶時間。”一年不到，他只在教練機上累計五十多個小時，尚未來得及“放單”就戴上飛行頭盔，被編入華東空軍第六三團第三大隊，駕駛米格九守衛上海。

對手卻是從二戰拼殺而出的美國F-86王牌。五三年一月十七日，蔣道平首次升空掩護上海，倉促間與敵機迎頭錯位，當場便出現散隊、無線電失聯等險情，拖得戰友險些犧牲。落地那刻，他愧疚得紅了眼圈，向隊長遞交檢討。老隊長拍拍他的肩：“記住，膽子再大也要學會心細如針。”短暫的總結會議，比任何教材都刻骨。

模仿敵機的盤旋、咬尾動作，他在宿舍里用小木棍反復推演，連做夢都在扣扳機。五天后，也就是一月二十二日下午，鳳凰山機場上空響起緊急警報。全隊戰機已經著陸，就剩他在空中擔任“空中哨”。美軍四架F-86突然撲來，蔣道平拋掉副油箱，向陽急轉，竟與敵機對面而過。五百米的距離，他連射三炮——火舌沖出的一秒鐘，劃破的既是機翼，也劃開了中國空軍“零戰果”的尷尬：那架濃煙滾滾的F-86是他個人的首殺，也是45團當日唯一戰果。

有意思的是，初戰告捷并未沖淡恐懼，只讓他更清醒：美國飛行員人均兩千小時的積累，而自己合起來連兩百小時都沒有。此后一個月，他天天往老飛行員宿舍跑，請教如何“卡機頭”“搶高位”“脫離轉彎”。三十一日午餐鈴聲剛落，又一場激戰在清川江空域爆發。編隊還沒找到敵蹤，他卻撞見一架“迷路”的F-86。對方誤把他當僚機，搖翼示意結隊。機會在瞬間閃現，蔣道平減速放敵機超前，隨后掐住油門猛推機頭，三炮合力——空中綻開的火球照亮座艙面罩，第二個“戰功圈”穩穩畫下。

緊張的空戰讓新兵迅速成熟。隨后的戰斗里，他又接連斬獲佳績。三月九日，迎頭痛擊敵機一架，雖僅將其打成重傷，卻也讓他明白“打近了再開炮”才是王道。四天后，他冒著被擊落的危險替無線電失靈的團長解圍，逼退護航機后，在低空把另一架噴火的F-86送進山谷。短短數周，他的“戰績表”已添上第四顆五星。

最驚心動魄的一仗發生在四月十二日。彼時的鳳凰山機場雷達屏幕上，獵鷹般的光點驟現——那是堪稱美空軍“活招牌”的“三料王牌”麥克康奈爾率隊突襲水豐發電站。蔣道平和戰友宋義春扔掉副油箱，直接插入云層。四機混戰轉瞬升級為十二機纏斗，蔣道平憑借“前高后拖”戰術，先撕下敵僚機，再把槍口對準正牌王牌。六百米、三百米、一百五十米……“噠噠噠”三串炮火劃出白線，銀灰色F-86尾焰炸裂，機身冒火拖煙。麥克康奈爾在墜海前拉開傘包，狼狽求生。這一幕，美方歸檔時蓋上最高機密，只字不提“王牌折翼”的尷尬。

停戰后，蔣道平帶著“擊落五架、重創兩架”的成績返國，二十三級軍功章映得人眼花。那年他二十四歲，被授予二級戰斗英雄，旋即破格提拔空四軍飛行大隊長。此后，他歷經兩次大小改編，走到副軍長位置，卻始終維系著“人往高處飛”的軍人習性：只要身體允許，天一亮就出操，喊著“緊三慢一”的口令在跑道上如箭一般沖刺。

轉業休養后，他的“跑道”換成了校園走廊。學生們從不明白，為何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能把擦桌子的動作做得像機務檢修一樣刻板，更不懂他檢查床底那道犀利目光，來自當年駕駛米格時尋找敵蹤的本能。有人偷懶，他會一句：“打仗馬虎一秒，命就沒了！”說完自顧自俯身，再次揮動掃帚。

多年以后，校史資料室貼出那張珍貴的黑白合影：鳳凰山基地前，年輕的飛行員們圍著一架編號“0962”的米格十五留影。左二，微笑抬頭的，就是當年的蔣道平。校友們才恍然：原來這位“掃帚大叔”，曾在生死一線擊碎F-86的金屬光澤，也曾把五星紅旗插在高空的云端。

二〇一〇年夏末，蔣道平病逝，享年八十。噩耗傳來，同濟學生自發在宿舍門前擺滿了潔白菊花。有人寫下一行字：“那把掃帚，再也等不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可那雙操縱桿，還在祖國的天空上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