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8月30日,上海龍華那塊地界,氣氛詭異得嚇人。
兩輛囚車拖過來兩個人,一個是名震天下的“農運大王”彭湃,另一個穿長衫的中年人,看著文質彬彬,結果到了刑場上,負責行刑的國民黨大兵反而先哆嗦了。
這人對著黑洞洞的槍口,居然還能笑出聲,那種輕蔑就像在看幾個不懂事的孩子,他隨口扔了一句:“你們那個蔣總司令,當年還得管我叫一聲長官。”
這話真不是吹牛,如果你去翻1955年的授銜名單,肯定找不到這三個字,但凡他能活到建國,那十大元帥的排位恐怕真得重新洗牌。
這個讓蔣介石既想拉攏又恨得牙癢癢的狠角色,叫楊殷。
說起楊殷,這人拿的劇本簡直就是當時的“頂配版爽文”。
他老家在廣東香山,那是真·家里有礦的水平,良田千頃不說,還有跨國生意,屬于那時候最頂級的富二代。
按常規套路,這種少爺要么去國外鍍金,要么在租界里當個買辦,日子過得比誰都滋潤。
可楊殷這人腦回路跟別人不一樣,1911年,才19歲的他就敢干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把家里的錢偷出來買槍,然后拎著腦袋加入了孫中山的同盟會。
那時候搞革命可不是請客吃飯,是真的要綁著炸藥包去撞衙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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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里是富家少爺,簡直就是個不要命的亡命徒。
最能說明他“硬核”的,是1913年那檔子事。
宋教仁在上海火車站被人暗殺,這事兒鬧得全國都炸了鍋。
孫中山氣得發抖,楊殷二話沒說,只身一人潛入上海,要去干掉袁世凱的心腹鄭汝成。
雖然最后沒能當場把人斃了,但這股子狠勁兒讓孫中山徹底記住了他。
到了1917年,25歲的楊殷直接成了大元帥府的參謀兼衛隊副官。
這職位相當于是孫中山的“御前帶刀侍衛長”,國民黨后來那些不可一世的大佬,當時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地遞煙。
照這個路子走下去,楊殷妥妥的是國民黨元老,以后在南京政府混個部長當當,金條美女那是享用不盡。
但歷史這玩意兒,最喜歡跟人開玩笑。
在孫中山身邊混了幾年,楊殷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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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這幫所謂的革命黨,嘴上全是主義,心里全是生意,天天想的就是搶地盤、還要就是怎么搞錢。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滿懷熱血加入了一個創業團隊,結果發現高管們全在忙著套現跑路。
1919年五四運動爆發,楊殷接觸到了《共產黨宣言》。
這書就像一道閃電,直接把他給劈醒了。
他意識到,靠那幫舊官僚救不了中國,得換條路子。
1922年,楊殷干了人生中第二次“背叛”——他退出了那個讓他失望透頂的國民黨圈子,加入了當時還窮得叮當響的共產黨。
這時候入黨,那是真愛。
楊殷不光人來了,還帶著全部身家。
他把家里的產業能賣的都賣了,前前后后幾萬大洋,全砸進去當活動經費。
要知道那時候幾萬大洋是什么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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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上海買下半條街。
更絕的是,楊殷利用他在江湖上的關系(他在幫會里輩分極高),硬是給黨拉起了一支搞情報和搞武裝的隊伍。
別人干革命是提著腦袋干,他是提著腦袋還要帶著銀行卡干。
到了1927年,國共鬧翻了。
面對蔣介石的屠刀,楊殷沒像書生那樣哭哭啼啼,而是直接拔槍。
廣州起義的時候,他和張太雷、葉挺一塊兒指揮,在廣州街頭跟數倍的敵人硬剛。
雖然起義最后敗了,但楊殷那軍事指揮能力是誰都服氣的。
1928年,中共六大開完,楊殷當上了中央軍事部部長。
注意這個頭銜,這是當時黨內最高的軍事職務,直接指揮全國紅軍,算是紅軍早期的總設計師之一。
可是吧,英雄往往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死在陰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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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上海的地下斗爭慘烈到了極點。
國民黨為了抓人,那是下了血本。
8月24日,因為叛徒白鑫的出賣,楊殷和彭湃在上海滬西區一個秘密聯絡點開會時被捕。
這個白鑫,是黃埔四期生,之前表現得特別積極,誰也沒想到他會為了那點賞金把自己的同志賣了。
特務沖進來的時候,楊殷其實有機會跑,但他為了掩護其他人,最后自己落了網。
抓到楊殷,國民黨那邊一開始都有點懵,接著就是狂喜。
蔣介石親自下令,只要楊殷肯點頭,高官厚祿隨便挑,過去的事既往不咎。
審訊官在牢里把嘴皮子都磨破了,軟硬兼施,甚至搬出以前的老同事來敘舊。
楊殷就坐在那兒冷笑:“老子連萬貫家財都扔了,連大元帥副官都不當了,你覺得我會稀罕你們那點狗骨頭?”
這種降維打擊式的嘲諷,讓審訊官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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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日子里,楊殷和彭湃表現得太淡定了。
他們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干脆把監獄當成了講堂。
楊殷跟看守他們的獄卒聊天,講道理,講為什么會有窮人,講這世道為什么得變。
說到最后,那些原本兇神惡煞的看守都被說動了,甚至有人在他們犧牲后,偷偷躲在角落里給他們燒紙錢。
8月30日那天,在龍華刑場。
楊殷拒絕下跪,他和彭湃高唱《國際歌》。
那歌聲在空曠的刑場上回蕩,嚇得行刑隊不得不匆忙開槍。
楊殷倒下的時候,只有37歲。
這事兒出了以后,周恩來痛心疾首,說這是黨最慘重的損失。
為了給楊殷復仇,中央特科隨后在周恩來的親自部署下,搞了一次驚天動地的鋤奸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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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叛徒白鑫,躲在法租界里以為沒事了,結果被紅隊特工當街擊斃。
現在回過頭看,楊殷這個人,身上有著一種那個時代特有的純粹。
他本來可以躺在功勞簿上吃香喝辣,本來可以當個亂世里的逍遙寓公,但他偏偏選了一條必死的路。
他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給這片土地上受苦的人找一條活路。
這大概就是真正的“貴族精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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