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4月12日之后,中國的天那是真黑。
那時候的長沙街頭,每天早上起來,路邊都要多出幾具尸體。
白色恐怖搞得人心惶惶,別說激進分子了,就是普通學生都嚇得連夜買票跑路,報紙上的“脫黨聲明”甚至都排隊排到了下個禮拜。
就在這人人自危、恨不得把頭埋進沙子里的關口,有個51歲的老頭子,卻干了一件讓所有人驚掉下巴的事。
他沒有躲進租界當寓公,也沒有回老家避風頭,而是直接找到了當時已經轉入地下的黨組織。
見面沒廢話,拍著桌子就提了一個要求:這時候沒人敢來,我要來,我要入黨。
接待他的年輕干部當時就懵了。
因為眼前這位,不是別人,正是湖南省立第一師范的老校長,毛澤東當年的恩師,也是后來寫出國歌歌詞的田漢最敬重的老師——徐特立。
這就好比現在的清華校長,放著年薪百萬不拿,非要去前線當大頭兵。
其實吧,徐特立這人一直就是個“異類”。
按理說,到了知天命的年紀,又是教育界的名流,跟軍閥混個臉熟,拿份高薪,日子過得不要太滋潤。
但他偏不。
早在他在一師當老師的時候,畫風就跟別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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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先生是一身長衫、之乎者也,他卻喜歡卷起褲腿,帶著學生往鄉下泥地里鉆。
這種“反常”的選擇,其實在1926年就埋下了伏筆。
那年,他的學生毛澤東回湖南考察。
這對師生的身份當時挺有意思,一個是老資格的教育家,一個是搞革命的“愣頭青”。
但他倆見面,毛澤東沒跟老師拽文詞,就說了一句話:徐先生,光在書齋里教書救不了中國,您得去泥腿子中間看看。
換做別的名教授,估計早就端茶送客了。
徐特立呢?
二話沒說,真的跑到長沙縣五美鄉蹲了一個星期。
就是這七天,讓他把堅持了半輩子的“教育救國”夢給砸碎了。
他親眼看到,那些被文人看不起的農民協會,是怎么把幾千年的封建老窩給端了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刺刀和槍炮面前,粉筆桿子是真沒用,只有把天捅破了才行。
所以1927年蔣介石舉起屠刀的時候,徐特立的入黨申請,其實就是一份遲來的“投名狀”。
黨組織也沒搞什么考察期,當天就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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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51歲的徐特立,成了當時全黨年紀最大的“新兵蛋子”。
這老頭的“猛料”,還不止這一樁。
咱們現在的國歌《義勇軍進行曲》,那股子悲憤勁兒是從哪來的?
這也跟徐特立有關。
田漢是他的得意門生,當年在上海搞藝術,辦雜志賠了個底掉,被債主堵著門罵,急得差點跳黃浦江。
遠在湖南的徐特立聽說了,啥也沒說,把自己過冬唯一的一件皮袍子送去當鋪當了。
換來的那把皺巴巴的銀元寄給田漢時,他也沒寫什么長篇大論,就留了一張紙條。
大意是說,年輕人缺錢正常,這錢你先拿去救急,記住一點,做學問先做人,別把良心搞丟了。
后來田漢回憶說,每當寫到“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腦子里浮現的不是什么概念,就是老師當掉皮袍的那股決絕勁兒。
所謂的家國情懷,其實就是一件當掉的皮袍子換來的救命錢。
要是你覺得51歲入黨已經夠瘋狂了,那你得看看57歲的徐特立在干嘛。
1934年,中央紅軍開始長征。
這路有多難走不用多說,年輕小伙子都成批地倒下,但57歲的徐特立,拄著一根棍子就跟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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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織上心疼他年紀大,特意給配了一匹馬。
結果呢?
這匹馬徐特立幾乎就沒騎過。
一路上,大家看到的都是他在前面牽著馬,馬背上要么馱著受傷的小戰士,要么馱著走不動的傷員。
身邊的謝覺哉身體弱,眼瞅著就要撐不住了,徐特立不動聲色地把自己那份少得可憐的青稞面塞給了老謝,自己偷偷去挖野菜、啃樹皮。
警衛員看著心疼得直掉眼淚,他卻樂呵呵地說,自己這把老骨頭硬得很,這點苦根本不算事。
別說騎馬了,他那匹馬簡直成了當時的“流動擔架”。
就這么硬生生地,他用雙腳走完了二萬五千里。
到了延安,很多人以為這位元老該享享清福了。
畢竟資格在那擺著,又是主席的老師,又是南昌起義的前輩。
但徐特立給自己定的規矩特別奇葩:不僅不搞特殊,還要比別人更苦。
他在陜甘寧邊區當教育廳長,住的那個窯洞,說實話,連現在的毛坯房都不如。
屋里除了一鋪大土炕,就是一張油漆都掉光了的小方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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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進了北京,組織上想給他換個寬敞點的房子。
工作人員剛開口,就被他一頓訓。
他的邏輯很簡單:房子破了補補就行,國家剛建立,到處都要錢,我怎么能帶頭搞享受?
1937年,徐特立在延安過六十大壽。
毛澤東寫的那封祝壽信里有一句特別有名的話:您二十年前是我的先生,現在依舊是,將來肯定還得是。
這句話后來被傳成了尊師重道的典范。
其實毛澤東敬重他,不光是因為師生情誼,更是因為在革命最難的時候,這位老人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什么叫“信仰”。
他本來可以做個富家翁,卻選擇了流亡;本來可以做個高官,卻選擇了吃糠咽菜;本來可以安享晚年,卻把子孫后代都送上了戰場。
1961年,他的孫女徐乾應征入伍。
臨走的時候,徐特立沒有給她留下一分錢的家產,只送了一句話:我留給你的,只有這一副革命的重擔。
這哪是什么豪言壯語,分明就是把一家人的命都交給了國家。
1968年11月28日,徐特立在北京病逝,享年91歲。
他走的時候很安詳,那是真真正正的赤條條來,赤條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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