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4月,北京城春寒未褪。水利部散會,傅作義走到門前,卻只望見空蕩的車位。秘書急得團團轉,他卻揮手招來一輛三輪,揚塵而去。
傍晚,秘書慌張報告“部長失蹤”。電話一路打進中南海,周恩來聽完冷聲一句:“查!”
第二天,事情水落石出:有人故意把車開到偏僻胡同,想讓“黨外部長”吃苦頭。周恩來嚴厲批示:“對統戰對象必須尊重。”
幾天后,天壇體育場看臺,毛澤東與傅作義并肩觀賽。主席側頭輕聲問:“水利部的文件怎么鮮見你的簽名?當部長,是不是有職無權?”言語平靜,卻透著關懷。
傅作義略一遲疑:“常年跑外邊,副部長代批更快。”主席沒有追問,只吩咐工作人員轉告總理。很快,水利部接到明令:凡未經傅部長批示,文件一概無效。簡短兩行字,給了他手中的實權,也給了起義將領體面的尊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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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撥回到北平解放前夕。1949年1月31日,解放軍入城,20萬國民黨軍陸續撤離。城樓上的傅作義心里掂量著“三條生路”全是死:若談判失敗,蔣介石要他命;士兵若不服,也會掉頭開槍;共軍若究舊賬,更無生機。可他認定,保全古城與百姓比什么都要緊。
2月23日,西柏坡窯洞內,他第一次面對昔日對手。毛澤東握手時說:“功大于過,人民記著你。”周恩來把“水利”兩字記進筆記本,為這位起義將領留下去處。
同年9月,新政協開幕。周恩來當眾宣布:傅作義任中央人民政府水利部長。掌聲雷動,他當場失聲痛哭,“在舊中國,我拎箱黃金也買不到一個部長!”一句半真半玩笑的話,道盡感慨。
崗位易得,威信難樹。彼時南方洪水、北方旱災交錯,淮河更是“洪魔”。1951年春,傅作義披上舊軍大衣,奔波河南、安徽、江蘇。工地上,老將軍拿尺子趴在圖紙上,一連幾晚不見燈息。
“只要河水伏帖,百姓自會念好。”這是他常說的一句口頭禪。八年治理,九座水庫拔地而起,千里堤防拔節成形,淮河水位首度壓住警戒線。
長年勞頓耗空了硬朗身子。1962年,他南下廣東療養,卻仍要踩著山路視察花縣水庫。每到壩頂,先服藥,再挨個詢問水質、閘門、灌區。“人能歇,工程不能停。”警衛只能陪著老將軍在風里踱步。
1972年,傅作義遞交辭呈,自言“精力不濟,后輩可堪大任”。中央批準他留任國務院參事。同在北京醫院的周恩來拖病探望。“宜生,主席讓我來看看你。他說:‘北平能和平解放,你功不可沒。’”病榻上,兩位老人緊握雙手,默然良久。
1974年4月19日,傅作義辭世,享年七十九歲。追悼會上,葉劍英致悼詞,周恩來強撐病體主持。靈堂一隅,兩面早已褪色的錦旗寫著毛澤東當年親筆:“一定要把淮河修好。”
今日行走在淮河兩岸,很難想象,最初定下藍圖的人,曾在北京街頭無車可乘。歷史留下的,卻是那句樸實而尖銳的關切——“你在水利部當部長,是不是有職無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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