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九,家族群里喜氣洋洋。二伯家的堂兄(排行第7)發來兒子滿月酒的電子請柬,時間定在臘月十二,在老家縣城最好的酒店。群里立刻被“恭喜恭喜”、“添丁大喜”的祝福刷屏,紅包也像雨點一樣落下,多是188、288之類的吉利數字。
我點開請柬,心里卻犯了難。臘月十二,正好是我大女兒中考前最后一次全市模擬考,至關重要。我們全家早就計劃好了,要全程陪考,做好后勤,給孩子最大的心理支持。從深圳趕回邵陽老家,一來一去至少兩天,時間、精力都耗不起,更會打亂女兒的備考節奏。
一邊是血脈親情的喜事,一邊是女兒人生的關鍵節點。權衡再三,我私下給堂兄微信轉了1000元,并附上長長的留言解釋:“七哥,真心為你高興!祝小侄子健康茁壯!但非常抱歉,下周末我女兒中考模擬考,實在抽不開身回去喝喜酒了。一點心意,務必收下,給侄子買點奶粉玩具。等孩子大一點,我一定回去好好看看他!”
我以為解釋清楚,心意也到了,應該能被理解。沒想到,事情很快在家族群里變了味。不知是誰把我和堂兄的聊天記錄(可能只截了轉賬和我說不回去的部分)傳到了群里。起初是有人開玩笑:“浩弟現在是大忙人了,侄兒滿月都請不動嘍!” 接著,話鋒漸漸不對。
一個平時關系一般的堂嫂發言:“嘖嘖,1000塊,人都不來。我記得前年他家兒子過生日,我們可都是人到禮到哦。” 立刻有人附和:“是啊,現在人情味兒是淡了,都講究‘線上心意’了。”“在深圳呆久了,是不是覺得我們老家的酒席不上檔次了?” 更有人陰陽怪氣:“人家那是會‘算計’,禮金到了,人情也算到了,還不用耽誤自己家的事,一舉兩得,多精明!”
我看著群里這些刺眼的文字,胸口像堵了一團棉花。我女兒中考的重要性,在他們眼里,似乎遠不如一場滿月酒值得重視。我的解釋被選擇性忽視,我的1000元禮金成了“精明算計”的證據。在家族的人情賬簿里,似乎“人到”比“心到”更重要,甚至“錢到”的多少,都比不上“人到”所代表的那份“面子”和“重視”。
堂兄始終沒在群里為我說話,或許他也覺得我沒回去讓他失了面子。最終,我退出了那個充滿諷刺意味的群聊窗口,給我妻子打了個電話,聲音有些疲憊:“周末咱們好好陪女兒考試,別的,不想了。”
這件事讓我明白,當親情被套上太多形式主義的枷鎖,當“到場”與否成為衡量情分深淺的唯一標尺,那份最初的喜悅和祝福,反而變了味。我們都在計算,計算路程成本,計算時間價值,計算禮金數額與情面之間的兌換率,卻唯獨忘了計算對方真實的處境和難處。這份越來越沉重的“人情債”,到底是在維系親情,還是在損耗它?
當重要的家庭活動(如孩子考試、自己工作關鍵期)與親戚的紅白喜事沖突,你會如何選擇?你覺得‘禮到人不到’能被接受嗎?家族人情往來中,是否也存在讓你感到壓力的‘算計’和比較?你那滿月酒給多少禮金?友友,歡迎評論區分享你的經歷和應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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