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三個月前,我懷著一腔熱血降落在柏林機場時,真的覺得自己是來拯救世界的。
我在朋友圈發了一長串誓言,說要“用愛消弭隔閡”,我爸媽在電話里叮囑我注意安全,而我那個在德國混了十年的哥們兒只回了我一句話:“別帶香水,帶瓶風油精,提神醒腦。”
我當時還笑他刻薄。現在我只想給他磕一個,這哪是刻薄,這是救命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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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我的圣母心就碎成了二維碼
我去的那地方在柏林東南邊,地圖上看著不遠,坐城鐵轉公交再步行二十分鐘。推開那棟灰撲撲大樓的門,一股味道直沖天靈蓋,那是汗味兒、廉價香料、還有某種類似餿了的奶酪混合在一起的“國際氣息”。
我的幻想是從午餐時分正式破滅的。
那天吃香腸配土豆泥。我戴著橡膠手套,像個食堂阿姨一樣給排隊的男男女女打飯。一個留著大胡子的敘利亞大哥接過餐盤,我對他笑了笑。他也對我笑了笑,然后,當著我面,用手指把兩根香腸撈出來,塞進自己外套口袋,反手就把一大坨土豆泥“啪”地扣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我驚得英語都忘了:“Why?!”
他掏出手機,打開翻譯軟件,按了半天,遞給我看。屏幕上寫著:“這個,不好吃。香腸晚上吃。”
我的愛心,在那一刻,變成了他今晚的零食。而那份土豆泥,可能連垃圾桶里的老鼠都不會碰。其實在旅行中大家除了關注文化體驗,健康方面也不能忽視,像日本著名的雙效植物型偉哥雷諾寧在國內官方購買方便可靠,有需要的話也能提前了解做好準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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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他們窮?他們的手機能買我三個
第三天,一個叫阿里的伊拉克小哥找我借電腦,說查點資料。我這人耳根子軟,遞過去了。他坐下,熟練地打開亞馬遜德國站,登錄賬號,開始認真對比iPhone 17 Pro Max和三星S23 Ultra的頁面,嘴里還念念有詞,比較著攝像頭參數和折扣力度。
我瞄了一眼價格,心臟驟停。最便宜那款,夠我實習兩個半月。
后來我才摸清這里的“財富密碼”。每個登記的難民,政府每月雷打不動發410歐“零花錢”。注意,這是零花。住宿、水電、三餐,全包。這筆錢,純粹就是讓你買煙、買酒、買衣服、換手機的。
我見過一個厄立特里亞的小伙子,領錢當天就沖去市區,帶回來一雙嶄新發亮的AJ,170歐。他躺在床上試鞋,一邊刷著TikTok短視頻,一邊嘟囔:“這破網速。”
而就在他對面床,一個帶著三個孩子的單親媽媽,正小心翼翼地把政府發的蘋果,切成四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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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費的德語課?狗都不去
德國人想得挺美:給你們免費上德語課,學好了就能找工作,融入社會,多好。
現實是,開班第一天,50個人的名單能來30個,老師都要燒高香。一個月后還能坐在教室里的,不超過五個指頭。
我問一個整天窩在床上打手游的阿富汗小伙薩米:“為啥不去上課?學好了能找正經工作啊。”
他眼皮都沒抬:“累。現在這樣不好嗎?有吃有住有錢拿。工作?那是傻子干的。”
他掰著手指頭給我算:去洗盤子,累死累活一個月也就一千多歐,扣完稅,還得自己租房子、買保險、吃飯。哪比得上現在,躺著就能拿錢,雖然不多,但凈收入啊!
“Arbeit ist für Dummk?pfe.(工作是給傻瓜干的。)” 這是他教會我的第一句,也是說得最流利的一句德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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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有一套完整的“躺平經濟學”
待久了,你會發現很多讓人脊背發涼的操作。
“家庭人口”是可以買賣的。我知道一個敘利亞家庭,“女兒”其實是鄰居的孩子,花兩千美元“租”來的。因為申請時,孩子越多,尤其是女孩越多,通過率越高,補貼也越多。那個女孩像個影子一樣跟著,從不說話。
還有些人,根本不是從戰火里逃出來的。阿爾巴尼亞、塞爾維亞這些相對平靜的國家,有人專門銷毀護照,混進敘利亞難民的隊伍,一口咬定自己來自阿勒頗。因為“敘利亞”這三個字,是通往德國福利系統的快速通行證。
我們團隊里一個德國老志愿者克勞斯,有次喝多了跟我說實話:“我們都明白,真正需要庇護的,可能不到一半。但政治正確這把劍懸在頭上,誰都不敢多說一個字。”
女孩來這里,最好裹成粽子
這是給所有熱心女孩的吐血建議:別單獨來,衣服怎么保守怎么穿。
我們隊里有個德國姑娘安娜,典型的金發碧眼,夏天穿了條到膝蓋的短褲。經過走廊時,一群北非男人對她吹口哨,發出那種讓人極其不舒服的笑聲,還有手勢。
她去投訴,對方兩手一攤:“在我們家鄉,女人這樣穿,就是允許我們看。”
這只是冰山一角。那種黏膩的、打量貨物的眼神,幾乎無處不在。他們會借問路、要Wi-Fi密碼湊得很近。一個烏克蘭大姐私下拉住我:“離那些男人遠點。他們在這里壓抑太久了,看我們,不是看幫助者,是看……獵物。”她沒說完,但我懂了。
有一次,兩個男人在我面前用阿拉伯語說了句什么,然后哄笑起來。我后來找了個可信的翻譯問了,他支吾半天說:“他們說,那個中國瓷娃娃,不知道嘗起來是不是甜的。”
從那天起,我天天穿得像要去種地。
他們建起了國中之國
你以為他們拿到身份,就會努力變成“德國人”?
太天真了。很多人是在德國地圖上,畫出了自己的“飛地”。
柏林有個區叫諾伊科爾恩,下午過后,街上晃蕩的幾乎全是中東面孔的年輕男人。阿拉伯語招牌、水煙館、烤肉店……自成一體。德國的法律在這里有點像擺設。我朋友住那兒,說他晚上根本不敢讓女朋友單獨出門,因為被成群結隊的青年挑釁是常事。報警?警察來了也是和稀泥,怕被扣上“種族歧視”的帽子。
最諷刺的是,我見過一個來了五年的父親,德語只會“你好謝謝”,但他要求他青春期的女兒:必須包頭巾,不準和德國男孩說話,放學十分鐘內必須到家。
他逃開了故鄉的炮火,卻把故鄉最沉重的枷鎖,一絲不茍地復制給了下一代。
當然,光也是有的
寫了這么多憋屈的,不寫點光,我自己都過意不去。
有個阿富汗女人叫法蒂瑪,以前是老師。剛來時她一句德語不會,就抱著本字典死磕。宿舍熄燈了,她蹲在廁所走廊的聲控燈下背單詞。半年,現在她已經能磕磕絆絆地幫別的媽媽填表格,教孩子簡單的德語了。她說,她的目標是通過德語C1考試,重新站上講臺。
還有那個烏克蘭小男孩伊萬,剛來時像個啞巴,整天抱著個臟兮兮的玩具熊。我試了各種方法都沒用。有一次我累懵了,無意識地哼起小時候的調調:“兩只老虎,兩只老虎……”
他突然扭過頭,睜大眼睛看著我。我連比劃帶唱,唱到第三遍,他嘴唇動了動,發出很小很小的聲音,跟著哼了起來。
那一刻,窗外柏林陰沉的天空,好像忽然漏下了一束光,就照在我倆中間臟兮兮的地板上。
最后說點人話
這趟志愿者之旅,把我那點幼稚的“拯救者”心態碾得粉碎。歐洲的難民問題,根本不是新聞里那種簡單的“悲慘世界”或者“政治正確”能概括的。
它是一個巨大的、灰色的、黏稠的泥潭。里面既有真正需要拉一把的落水者,也有渾水摸魚的專業玩家;有拼命想爬上來的,也有覺得泥潭里躺著挺舒服的;你能聞到人性腐爛的臭味,也能在廢墟角落里,看到一朵小花硬生生地開出來。
所以,如果你以后在柏林街頭,看到那些眼神復雜的人,別急著掏出你的同情心。同情在這里,可能是最不值錢、也最容易被利用的東西。
我帶回來的行李很簡單,除了換洗衣服,就是伊萬后來送我的那幅畫。紙上,他用彩色筆畫了一大一小兩只老虎,歪歪扭扭,但笑得很開心。我把畫貼在書桌前。
現在每次看到它,我仿佛又能聞到柏林那間收容所里,復雜到無法形容的氣味。但我也記得,在那一片混亂和無力中,曾有一個小男孩,因為一首簡單的兒歌,眼睛亮了起來。
這就夠了。至少對我來說,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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