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天,448團的8連在撤退途中失聯了整整三天。
等到總部終于收到他們的消息,只有一句:“被包圍,請求支援。”地點是越北邊境一個叫高平的山區,那會兒正是中越戰爭最混亂的階段。
說起來有點讓人意外。
那時候中國軍隊已經決定撤出越南,整場戰役大體上已經結束。
可問題也就是在這撤退階段出了事——各部隊陸續從越南北部向國內撤回,越軍卻突然開始頻繁設伏。
尤其是在一些山路、峽谷地帶,埋伏、地雷、伏擊幾乎是接連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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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增敏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被困的。
他是8連的連長,三十出頭,山東人,入伍時正趕上部隊整編,算是從基層一步步干起來的。
打仗經驗不算豐富,但平時訓練抓得緊,在團里還算有口碑。
那天早上,部隊按命令從高平以北的一段山路撤退。
按說應該走主干道,可臨時接到通知,說要改走一條北邊的小路,說是為了“擴大戰果”。
這事兒現在回頭看,很可能是情報翻譯的問題,有人把“main road”翻成了“side ro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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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增敏他們就這么順著小路走了,結果一頭撞進了越軍早就設好的圈套。
當時全連兩百多人,沒帶重火力。
最初他們還試圖突圍,但山地地形太復雜,越軍又太熟門熟路。
幾次嘗試都失敗了。
到第三天,士兵們的彈藥吃緊,糧食也快沒了。
當晚,馮增敏召集幾個骨干開了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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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提議繼續死守,也有人說要不就分兵突圍。
馮增敏沒說話,只是低頭看了眼地圖,點了根煙。
第三天夜里,越軍開始用迫擊炮壓制。
他們的位置完全暴露了。
馮增敏這才明白,根本沒人知道他們在哪兒。
“你說我們怎么辦?”副連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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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增敏沒立刻回答。
他說的那句話,后來很多人記了一輩子:“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都死在這兒。”
第二天上午,馮增敏決定帶全連投降。
這個決定,在軍法上是毫無疑問的違命。
但在戰場上,尤其是當時那個局面里,有人也理解他的無奈。
投降前,他專門和全連講了一番話,其中一句是:“罪我來擔,你們活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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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這兩百多人被越軍俘虜,送到后方拘押。
戰后兩個月,中越雙方交換戰俘,馮增敏他們被送回國。
回國后,他被立即隔離審查,隨后以“戰時投敵”的罪名,判處十年有期徒刑。
軍事法庭沒有太多爭議。
畢竟,這是在戰爭中做出的選擇,按軍紀來處理沒有問題。
但這件事在軍內外引發了很多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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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批評馮增敏丟了軍人的骨氣,有人卻覺得他擔下了所有人的命。
判決那天,審判官問他:“你知不知道,這是對軍隊和國家的恥辱?”
馮增敏點了點頭,說:“我知道。”
“那你為什么還這樣做?”
他只說了四個字:“無可奈何。”
這四個字,沒有申辯,也沒有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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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增敏后來也沒再談起這件事。
他出獄后回到老家,做了幾年林場的管理員,日子很平淡。
有人問他后不后悔,他說:“那么多人命在我手上,后悔有什么用?”
這事兒在當時的軍隊里傳得很快。8連也因此被撤編,連番號都沒保留。
從那以后,部隊通訊和地圖使用的標準得到了嚴格整頓。
翻譯系統也全面升級,所有戰術命令都要雙語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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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來,有些當年參戰的老兵在回憶錄里提到這件事,沒有批評,也沒有贊揚,只是說:“那年撤退,傷亡比進攻還大。”
馮增敏的名字,在很多年里都沒有再被提起。
直到上世紀90年代末,有人做地方志,在烈士名錄邊上發現了當年8連的記錄。
那之后,有老兵私下說:“他不是英雄,但也不是懦夫。”
從那以后,再也沒人這樣叫過8連。
參考資料:
張明金、劉立勤,《中越邊境自衛還擊作戰紀實》,解放軍出版社,1993年。
徐焰,《中國人民解放軍歷史上的戰爭與戰役》,軍事科學出版社,2001年。
《對越自衛反擊戰作戰總結(內部資料)》,廣州軍區編印,1980年。
吳東峰,《撤退中的血與火:1979年中越邊境作戰親歷記》,團結出版社,200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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