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臘月二十八,四川巴中楊青生家的院子里,紙錢還沒燒透——前幾天楊青生剛因意外離世,妻子廖慶華正紅著眼眶收拾靈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沙啞的呼喊:“媽,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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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慶華手里的簸箕“哐當”掉在地上,抬頭看見一個穿著舊棉襖、滿臉胡茬的男人站在門口,眉眼間竟是11年前“死”在深圳的小兒子楊明。
這場景荒唐得像戲臺子上的戲——11年前兒子失蹤、法院宣告死亡、告學校拿到30萬賠償,11年后“亡子”突然回家,還趕上了親爹的葬禮。
故事得從2003年說起。那年14歲的楊明是巴中出了名的“混不吝”,初三死活不肯上學,爹媽楊青生和廖慶華沒轍,合計著送他去學門手藝。
正巧小區里邱文茂校長開的巴州區電子技術教育學校在招生,說能保送到深圳電子廠實習,月薪2000還包吃住。老兩口咬咬牙交了6000塊學費,要知道那時候豬肉才三塊多一斤,這錢夠全家吃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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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校長拍著胸脯保證:“孩子去了有老師跟著,工廠封閉式管理,安全得很!”可楊明那時候還沒成年,沒法辦入職手續,老兩口又犯了難。最后還是哥哥楊雷出主意:“先用我的身份證,等他滿了歲數再換回來。”
誰也沒想到,這張借出去的身份證,后來成了警方尋人時的“大烏龍”——2007年警方協查時,查的全是“楊雷”的信息,壓根找不到“楊明”的蹤跡。
2003年11月,楊明跟著20多個同學擠火車去了深圳。頭幾個月他還挺規矩,每月按時往家寄工資,電話里跟爹媽說“工廠管飯,就是加班多”。可到了2005年春節,邱校長的一通電話把楊家攪得天翻地覆:“楊明爸,你兒子不見了!”
楊青生連夜趕去深圳,才知道楊明早在2004年11月就跑過一次,后來自己回了工廠,這次是真沒了蹤影。學校派老師找,警方立案查,折騰了兩年啥線索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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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兩口為了找兒子,丟了工作還欠了一屁股債,廖慶華天天以淚洗面,楊青生頭發白了大半。2010年,眼看兒子失蹤滿四年,符合法律上的“宣告死亡”條件,老兩口心一橫,向法院申請宣告楊明死亡。
2013年3月,法院判了——邱文茂夫婦賠償楊家死亡賠償金、精神損失費共306384元。可這筆錢到賬時,楊家沒一個人笑得出來。更慘的是楊菊珍,也就是邱校長的妻子——判決剛下來,邱文茂就卷鋪蓋跑了,留下她一個人扛債。
為了湊錢,她名下三個店面全被拍賣,交完國稅后一分不剩,兒子本來考上了大學,也只能輟學打工還錢。
誰能想到,2016年臘月二十,消失11年的楊明突然出現在巴中老家。面對爹媽又驚又氣的追問,他才說出真相:當年在深圳工廠,老板把他們當廉價勞動力,天天加班還拖欠工資,說好的“技術培養”根本沒有,全是流水線的苦活。2005年春節前,他跟幾個同學翻墻跑了,結果剛出工廠就被傳銷組織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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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口吃,他們嫌我沒法騙人,后來把我放了。”楊明說,那時候他身無分文,又沒身份證,不敢跟家里聯系,只能在廣東各地打零工,搬磚、洗碗、進小作坊,一晃就是11年。直到2016年攢了點錢,才敢買票回家。
楊明回來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楊菊珍耳朵里。她拿著派出所開的“楊明戶口已恢復”證明,找到楊家要返還30萬賠償款。可廖慶華不樂意了:“我兒子失蹤11年,你們學校監管不力,憑啥讓我們還錢?”楊明的哥哥楊雷也說:“那筆錢早花在找弟弟、給爸媽看病上了,一分都沒剩。”
2018年3月,楊菊珍把楊家告上法庭。法院先是撤銷了楊明的死亡宣告,又在調解下讓廖慶華返還12萬。這場折騰了13年的鬧劇,才算暫時落幕——楊家找回了兒子,卻沒了丈夫;楊菊珍討回部分賠償,卻沒了事業和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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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有人問楊明,后悔當年跑嗎?他盯著爹媽的遺像半天,說:“要是那時候跟家里打個電話,就好了。”可世上哪有那么多“要是”?一個14歲少年的任性,兩個家庭的破碎,30萬賠償款的來去,最后都成了巴中老家茶余飯后的嘆息——要是學校不送未成年人去打工,要是楊明不一時沖動跑掉,要是……可惜,沒那么多要是。
本文系社會新聞/真實案件改編,本文圖/選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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