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是雙胞胎。
妹妹一出生就被判定為高需求寶寶。
她需要時刻被關(guān)注,要人哄,要人疼,一不順心就哭得撕心裂肺。
而我需求低,不哭不鬧,很讓爸媽省心。
所以離婚那天,爸媽在民政局門口只吵了一件事:妹妹跟誰。
媽把妹妹死死護在身后:“瑤瑤身體弱,離了我誰照顧?”
爸伸手就去搶妹妹的行李箱:“跟我!我那兒離重點高中近,對她將來好!”
我局促地站在旁邊,指甲深深地掐進手心,小聲問:“那我呢?”
媽這才像剛看見我似的,瞥了我一眼:“小滿,你一向懂事,需求低,跟你爸吧。你妹還小,離不開我。”
爸爸皺起了眉,立刻反駁:“不行!我只要瑤瑤,她才是我一手帶大的!”
他們就這么你一句我一句,把我踢來踢去。
最后我媽不耐煩地掏出手機:“算了,拉個群吧,以后小滿的事兒,就在群里說。”
群建好了,名字直白,叫“周小滿溝通群”。
我爸動作快,立馬貼了群公告:
1.每月15號前,雙方各轉(zhuǎn)200塊給周小滿
2.單項支出超過10塊,需群內(nèi)投票表決
我張了張嘴。
想起他們總掛在嘴邊的話:“你是姐姐,妹妹需求高,你得讓著她。”
原來讓著讓著,連被他們爭搶的資格,都讓沒了。
放寒假回家,宿舍里的人一個接著一個的離開。
只有我,孤零零地站在滿地狼藉里,用凍僵了的手在等待一個回復(fù)。
那是兩個小時前,我在群里發(fā)的消息。
爸媽,我今天放寒假,可不可以來接我回家?
學(xué)校離家50公里,沒有直達高鐵。
我身上只剩下5塊2毛錢,不夠打車回家。
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機一震,是我媽發(fā)來的一條長語音。
我心跳加快了些,顫抖著手點開。
媽媽漫不經(jīng)心的聲音傳來。
找你爸去!我?guī)忝妹迷谌齺嗊^冬呢,這邊暖和,她氣管嫩,受不了老家那颼颼的冷風(fēng),一吹就咳嗽。
我眼睛發(fā)酸地盯著屏幕,直到它自動暗下去。
媽媽沒再給我發(fā)消息過來。
我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抱著希望在群里單獨@我爸:
爸爸,媽說她沒空。您能來接我嗎?
過了一會兒,我爸直接甩了張照片在群里。
他和新老婆在火鍋店,吃得滿面紅光。
緊接著是一條語音,語氣滿是不耐:
現(xiàn)在知道找我了?早干嘛去了?沒看我正忙著嗎!學(xué)校那么大,就沒地方給你待?自己想辦法!
我鼻子一酸,淚水模糊了雙眼。
顫抖著手,一個字一個字的解釋,近乎哀求:
爸,我三天前就在群里問過,您可能沒看見……宿舍真的要封樓了,我實在沒地方可去。
又過了難熬的幾分鐘。
我爸發(fā)來一條轉(zhuǎn)賬信息:50元。
緊接著是兩行命令式的文字:
你自己去找個包吃包住的寒假工!
多大的人了,別什么事都指望家里,我也不容易!
一年前,爸媽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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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搶著要妹妹,誰都嫌我是個累贅。
最后干脆把我塞進這所全封閉的寄宿高中,眼不見為凈。
我媽總疑心我暗地里貼我爸,我爸又覺得我跟我媽一伙。
于是這個溝通群,就成了他們互相推諉的戰(zhàn)場。
每月四百塊,這是我全部的飯錢。
其他花銷,超過十塊錢,都要上“家庭法庭”。
開學(xué)初,班里收二十元班費。
我在群里敲字,斟酌用詞:
爸,媽,老師要求交二十塊錢班費,用于班級公共支出。
過了半小時,我媽才回復(fù)了一條語音,語氣滿是不以為然。
班費都是騙人的,交了也沒什么用。我們那時候沒這些名堂,不也好好畢業(yè)了?我投反對票。
我爸緊跟著發(fā)來文字:
我小時候讀書都沒交過班費。我也反對。
那次我因為沒交班費,被班主任當眾點名。
同學(xué)們集體看電影、印復(fù)習(xí)資料時,我只能羞愧地低頭假裝看書。
后來,投票次數(shù)多了,我就漸漸明白了。
所謂的投票,不過是走個形式,結(jié)果早已注定。
他們并不想把錢花在我身上。
哪怕是一絲一毫,他們都覺得浪費。
于是,我寧愿一天吃一頓,也不想在群里難堪地接受審判。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妹妹更新了朋友圈。
九宮格照片里,她穿著一條嶄新的碎花吊帶裙,笑靨如花。
配文:雖然爸爸媽媽分開了,但給我的愛一點都沒少哦~今年在海邊過年,實在是太幸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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