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乳腺結節”四個字砸在體檢報告上時，南意第一反應不是怕死，是松了口氣——終于有個正當借口，把離婚協議遞出去了。八年婚姻，她像住在冰箱冷凍層，連吵架都升不起熱氣。丈夫蕭野的口頭禪是“沒有意義”：她車禍流血，他先拍照留證據；她爸火化，他嫌排隊浪費時間；她痛經到打滾，他遞熱水時皺眉說“多喝點，別喊”。冷漠不犯法，卻能把人慢慢磨成灰。
直到某天，她撞見蕭野把同一杯熱水吹到剛好入口，再遞給養妹蕭淑桐，還順手替她理了理耳側碎發——動作熟得像排練過八百遍。那一刻南意才明白，不是他天生少根筋，是他把溫柔留給了別人。原來“沒有意義”四個字，翻譯過來就是“你不配”。
離婚那天，蕭野盯著協議沉默十秒，只問了一句：“財產怎么分？”得到“凈身出戶”答案后，他利落簽字，像甩掉一張廢紙。后來咖啡廳重逢，他捧著玫瑰追來，說“我好像習慣了你”，南意笑著把花推回去：“餿飯再貴，也是餿的。”一句話，把八年情分碾成渣。
手術臺上，麻醉藥推入前，溫之煜穿著外賣沖鋒衣沖進來，手里拎著紅糖姜茶，領口還沾著雨水。這個從小一起偷紅薯的男孩，十年沒換過手機號，就為了她一句“萬一哪天我需要人呢”。出院那天，陽光特別好，南意把舊婚戒扔進醫院垃圾桶，金屬撞塑料，脆響像香檳塞。她轉頭問溫之煜：“下一站去哪？”對方答得飛快：“去你把日子過熱乎的地方。”
有人說她幸運，二婚撿到寶。只有她知道，是先敢扔掉冰塊，才接得住炭火。乳腺結節后來復檢消了大半，醫生開玩笑說愛情比藥好使。南意笑笑沒回，只在朋友圈發了張合照，配文就仨字：回暖了。照片里，溫之煜舉著糖炒栗子，她張嘴去接，眼角褶子堆成小山——那是冷凍層里永遠開不出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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