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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放了暑假,達央從學校回到家鄉的路上遇見了自己的伯伯阿克玉妥,心里充滿了意外和愉悅。阿克玉妥學識淵博,有什么問題向他請教,他幾乎都能回答。他還會講好多故事,那些故事有趣、好玩,故事的背后又往往蘊含著許多道理。達央特別喜歡跟阿克玉妥在一起。原本他就想好,在這個假期里,除了完成假期作業,剩下的時間就跟著阿克玉妥一起玩兒,聽他講故事,跟他去采藥。沒想到放假的頭一天在路上就遇見了他。一個愉快的假期就這樣開啟啦!
達央對阿克玉妥用意念供花的儀式很好奇。與阿克玉妥并肩走在路上,便不斷追問阿克是怎么做的,阿克便停下來,看著達央的眼睛,認真地說:“其實也沒什么儀式,只需要一點點對自我的要求。首先,身體、語言和自己的心意要一致,也就是說,你手上做的,嘴上說的和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兒,這事兒一定是善良的,而不是自私自利的。還有就是,你一定要明白那些花兒是沒有主人的。如果花兒有主人,你說你要去供奉給自然神靈,那就跟偷盜沒什么兩樣,哪怕只是心里的一個意念。”
達央認真地聽著,若有所思地說:“也就是說,花兒必須是野生的,就像草原上隨意開放的這些花兒一樣。”達央指著眼前紛繁的花兒說道。
“也可以這么理解。”阿克玉妥說。
“那還有什么要求呢?”
“還有就是要有點想象力。”阿克玉妥說。
“阿克您說說,什么樣的想象力?”
“比如你遇到的花兒色彩單一,你就想象它們姹紫嫣紅,色彩斑斕,你遇到的花兒只有一兩朵,你就用意念把它復制成一大片,繁花似錦,充滿了天空和海洋。”
“哇,真棒!”達央被阿克的說法震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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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他們眼前出現了一片狼毒花。狼毒花隨風擺動著,空氣里充滿了與紫丁香一樣濃郁的芬芳。達央看到狼毒花,立刻對阿克玉妥說:“這些花兒一定是沒有主人的野花,我要把它們供奉給自然神靈。”阿克玉妥聽了卻連忙擺了擺手。
“怎么了阿克?”
阿克玉妥走到一束狼毒花跟前,俯下身子,小心地摘了一朵,拿在手上,走到達央身邊,對他說:“狼毒花是一種有毒植物,它的根、莖、葉都含有毒性,接觸或者誤食都有可能對人體和動物造成傷害。所以,供花的時候,不提倡供奉有毒的花兒。”
達央正要接住阿克采摘下來拿在手上的那朵狼毒花,聽阿克這么一說,立刻把伸出來的手縮回去,語氣有些驚訝地說:“這么好看、這么好聞的花兒原來有毒啊,神靈們也像人和動物一樣害怕有毒的花兒嗎?”
“哈哈!”阿克玉妥被達央逗笑了。他看著達央說:“不過在藏醫學里,狼毒花也是一種難得的藥材,有祛痰、消積、止痛等功能。還有就是,正是因為狼毒花有毒,咱們的祖先就利用它的這一特性發明生產出了與眾不同的藏紙,藏紙就有了防止蟲蛀鼠咬的功能。那些寫在藏紙上的古老典籍,就這樣保存了下來。”
“哇,這么說,狼毒花也為藏族文化的傳承和發展作出了貢獻啊!”
“是啊,應該給狼毒花頒發一個最佳貢獻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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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央聽了,連連點頭,把自己脖子上的紅領巾解下來,走到一束狼毒花跟前,像剛才的阿克一樣俯下身來,把自己的紅領巾戴在一束狼毒花上,說:“我先給它掛個紅。”說完,他站起身來,認真地看著眼前的狼毒花,滿臉肅穆。狼毒花似乎不為所動,或者說它根本不需要什么獎賞,乘著盛夏這個美好的季節,自由開放是它的全部。它像剛才一樣,隨風擺動著,空氣里充滿了與紫丁香一樣濃郁的芬芳。
站在一旁的阿克玉妥,看看眼前的狼毒花,又看看達央,對他說:“快快收拾好你的紅領巾,咱們回家!”說著,轉身向著家的方向走去。達央見了,急忙拿起戴在狼毒花上的紅領巾,向著阿克玉妥的背影追了過去。
原標題:《龍仁青:戴紅領巾的狼毒花》
欄目編輯:華心怡 文字編輯:王瑜明
來源:作者:龍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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