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弄清楚胡進思為何會卷入程昭悅的謀反,又為何后來要廢掉錢弘倧,咱們得先把這位三朝元老的心路歷程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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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程昭悅謀反這事,胡進思幫著程昭悅,乍一看挺糊涂,這不是跟外人勾結禍害自家吳越嗎?但細品他這個人,就發現沒那么簡單,胡進思可不是什么熱血上頭的愣頭青,他從錢镠時代過來,歷經錢元瓘、錢弘佐,什么風浪沒見過?他的資歷和功勞,那都是實打實用時間和命拼出來的,尤其是當年許再思之亂,他跟著還是質子的錢元瓘赴湯蹈火,那是一次關鍵的“投資”,他賭的可不是單純的忠心,更是錢元瓘未來的前程,以及自己作為從龍之臣的回報,果然,錢元瓘上位后,他位極人臣,手握重兵,這讓他嘗到了權力的滋味,也讓他深信,自己的地位和家族的榮耀,必須緊緊攥在手里,和主君的信任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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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錢弘佐這一朝,味道就變了,錢弘佐年輕,對胡進思這樣的老臣,尤其是手握兵權的托孤重臣,天生就帶著疑慮和忌憚,加上程昭悅這種靠舉報起家的小人在旁邊煽風點火,錢弘佐對胡進思是幾番敲打,冷落疏遠,胡進思是什么感覺?心寒吶!自己一家子老小跟著錢家打天下,到了第三代,功勞好像被遺忘了,情分也淡了,剩下的全是提防,他覺得自己就像中原那個石敬瑭,不被君主信任,整天活在猜忌里,憋屈又危險,這時候,程昭悅找上門來,拉他一起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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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胡進思來說,這未必是真想幫南唐換掉吳越的姓,他沒那么大的“國際主義精神”,他看到的,是一個重新證明自己“不可或缺”的機會,他想通過這場危機,讓錢弘佐明白:你看,出了大事,離了我這老骨頭不行吧?你猜忌來猜忌去,最后能靠的還不是我?他想借力打力,利用程昭悅的叛亂作為籌碼,重新回到權力的核心,拿回自己應有的“尊重”和權柄,所以,他的動機很復雜,是私心(保全和提升家族權勢)與一種扭曲的“自證”心態混合的產物,核心是要改變自己被邊緣化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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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引出了水丘昭券和他那場精彩的博弈,水丘昭券是個明白人,他看透了胡進思的底牌,他知道胡進思反心不堅,其訴求在于“爭權”和“求安”,而非顛覆社稷,所以他的策略不是硬碰硬,而是懷柔,是談判,他去找胡進思,不是去問罪的,是去解決問題的,這場對話,句句都是機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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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進思先發制人,借石敬瑭的故事訴苦,意思很明白:不是我要反,是君王的猜忌逼得老臣沒法活,想要我調頭,得拿出誠意,接著,他問出最關鍵的一句:“蕭山大營,是七郎去的還是九郎去的?”這話太厲害了,一來,這是在評估叛亂的成功率,錢弘倧去,他可能繼續觀望甚至偏向程昭悅;錢弘俶去,他知道這年輕人有能耐,叛亂很可能被平定,他得早點選邊站,二來,更深層的是在試探錢弘佐的態度,錢弘倧多疑,像他哥哥,用錢弘倧意味著繼續猜忌的老路;錢弘俶更豁達磊落,用錢弘俶意味著一種轉變的可能,胡進思想要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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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丘昭券心領神會,開始談條件,他先拋出胡進思兒子胡璟的官職,試探胡進思到底是為子孫謀,還是為自己謀,胡進思一句“這分明是不信”,直接挑明:我要的不是給兒孫的恩蔭,是我自己的權位和保障,水丘昭券這下徹底清楚了,胡進思要的是當下,是重新掌握實權,于是,交易達成:錢弘佐那邊封胡進思為大司馬,賦予他平叛的統帥之權,胡進思則順勢而下,調轉槍頭對付程昭悅,這場博弈,水丘昭券贏了眼前之危,胡進思也暫時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但隱患的種子已經埋下:一個用兵權做交易才肯為國效力的權臣,他的忠誠還剩多少?而一個需要靠妥協來換取臣子支持的君王,他的權威又還剩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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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就順理成章地解釋了,為什么后來胡進思要廢掉錢弘倧,福州之戰后,錢弘佐英年早逝,傳位給弟弟錢弘倧,可以想象,錢弘佐臨終前,必定像他父親當年叮囑他警惕假子兵權一樣,叮囑錢弘倧要小心權臣胡進思,錢弘倧上臺,本身就帶著對胡進思的防范之心,而從胡進思的角度看,錢弘倧簡直就是錢弘佐的翻版,甚至可能因為年輕而更加急切、手段更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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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弘佐好歹還用過他,而錢弘倧呢?恐怕只會繼續甚至加強那種冷遇和壓制,更讓胡進思心驚的是,錢弘倧似乎沒從哥哥的教訓里學到什么,錢弘佐重用程昭悅釀成大禍,錢弘倧上臺后,卻留下了同樣靠舉報上位的何承訓,這路子走得太像了,胡進思會想,下一個被算計、被清洗的,會不會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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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胡進思,年紀已經非常大了,人老了,有時會更執著,也更焦慮,他賭過錢元瓘,贏了;他賭過程昭悅的叛亂,通過和水丘昭券的博弈,也算部分達到了目的,但現在,面對一個似乎注定不會信任自己的新君,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他奮斗一生得來的權勢和家族富貴,可能在錢弘倧手里付諸東流,他等不起,也賭不起了,他可能覺得,與其坐以待斃,等著被慢慢剝奪一切,不如再搏一把,徹底換個對自己更有利、也許也更聽勸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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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弘俶在之前的諸多事件中,展現出了與錢弘佐、錢弘倧不同的特質——更沉穩、更務實,用人方面似乎也更少些猜疑,于是,廢黜錢弘倧,改立錢弘俶,就成了胡進思眼中一勞永逸解決自身危機、為家族鋪平后路的選擇,這行動看似大逆不道,但結合他一生對權力的理解和追求,以及在兩代君王猜忌下的壓抑心態來看,又是一種符合他個人邏輯的極端自保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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