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有沒有過這樣的錯覺,中國歷史上的唐宋時期,總會覺得它們之間隔的很遙遠。
但是翻開歷史年表,從 907 年朱溫滅唐建梁,到 960 年趙匡胤陳橋兵變建立北宋,中間不過短短 53 年。
這半個多世紀的光陰,甚至不及一個人的正常壽命,為何在印象中,唐宋之間仿佛橫亙了幾個世紀?
![]()
其實給我們造成如此強烈的時間錯覺的原因,是亂世的動蕩撕碎了歷史的連貫性,文明的斷層割裂了集體記憶,記憶的淡化模糊了時代的痕跡,這才讓這段短暫的歲月,仿佛隔了一道無法逾越的時光。
很多人都有一個誤解:認為安史之亂爆發后,唐朝就滅亡了,之后就進入了五代十國,再之后就是北宋。
但事實并非如此:安史之亂爆發于公元755年,而唐朝滅亡于公元907年,也就是說,安史之亂后,唐朝還堅持了整整152年,相當于一個多世紀。
可為什么我們會有“安史之亂后唐朝就滅亡了”的誤解?因為安史之亂是唐朝由盛轉衰的轉折點,這場戰亂,摧毀了唐朝的國力,瓦解了唐朝的統治根基。
雖然唐朝之后還堅持了一個多世紀,卻已經不復往日的輝煌,變得風雨飄搖、茍延殘喘。
中晚唐藩鎮割據嚴重,各地節度使擁兵自重,不聽朝廷號令,互相攻伐,社會動蕩不安,百姓流離失所。
這種動蕩的局面,最終演化成了五代十國的諸侯割據,這兩者之間有著極強的連貫性,這也是讓我們產生錯覺的重要原因。
![]()
我們不妨做一個直觀的對比,看看盛唐的高光,和亂世的荒蕪,到底差了多少。
文化上,盛唐是詩歌的黃金時代,是文人墨客的天堂。那時的科舉制度日趨完善,文人有了施展才華的舞臺,禮樂盛行,文化繁榮,整個社會都充滿了詩意和風骨,有太多能流傳千古的名篇佳作。
可是亂世之中,戰亂連年,文人要么隱居避世,要么被戰亂裹挾,要么依附于割據政權,郁郁不得志。顛沛流離,連保命都成了奢望,更別說寫詩作文、追求風雅,文化的傳承出現了斷層,沒有了鮮活的文化印記,這段歷史自然就顯得“空洞而遙遠”。
經濟上,盛唐國力強盛,絲綢之路暢通無阻,長安、洛陽是當時世界上頂尖的國際化大都市,世界各地的使節、商人、僧人紛紛來到中國,一派“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的盛景。
那時的百姓,雖有貧富差距,但整體能安居樂業,市井繁華,煙火氣十足。
而戰爭讓城市破敗不堪,人口銳減,曾經繁華的絲綢之路,變得荒蕪閉塞,貿易中斷,經濟凋敝到了極點。
老百姓連安穩吃飯、安穩睡覺都做不到,更別說追求富足的生活。這種從富庶到貧瘠的落差,讓我們下意識地覺得,這兩個時代,絕不可能只隔了幾十年。
![]()
社會風貌上,盛唐開放包容,胡漢一家,女子可以騎馬、射箭,服飾豐富多彩,習俗兼容并蓄,整個社會充滿了自信和活力,那種“兼容并包、昂揚向上”的精氣神,是盛唐最鮮明的標簽。
可戰爭中禮制崩壞,社會秩序混亂,諸侯割據,互相殘殺,強者為王,弱者為寇。
百姓只求自保,人心惶惶,沒有了盛唐的自信,沒有了風雅的習俗,整個社會都充滿了戾氣和絕望。
這種風貌的巨變,讓我們很難將這段亂世,與那個開放包容的盛唐聯系在一起,仿佛它們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時代,隔著遙遠的時光。
就像一場盛大的宴會,前一秒還是燈火輝煌、賓客滿堂,后一秒就變成了斷壁殘垣、空無一人,這種從巔峰到谷底的巨大落差,會讓兩段歷史顯得割裂感極強,間接拉長了我們對時間的感知。
如今我們提起唐朝,我們腦海里是天策上將李世民、千古唯一女皇帝武則天的身影,是貞觀之治、開元盛世的錦繡,是李杜“愿將腰下劍,直為斬樓蘭”、“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文人進取心,是長安開遠門外“西去安西九千九百里"、“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的強盛、是楊貴妃的霓裳羽衣、是絲綢之路商旅不絕、長安與洛陽國際大都會的繁華……
唐朝有太多的標簽讓我們銘記,讓我們向往,可這些其實都是在安史之亂之前,于是在我們的集體記憶中,安史之亂彷佛就成了唐朝的“終點”。
![]()
之后的中晚唐,因為太過動蕩、太過平庸;而中晚唐之后的五代十國,又太過混亂、太過短暫,都缺乏鮮明的標簽和鮮活的記憶,也被我們壓縮、遺忘、忽略。
久而久之,最終導致我們覺得,唐朝和北宋之間又亂又長,仿佛隔了很久很久。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