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深秋,河內的大街上上演了一出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大戲。
美國的一把手克林頓來了。
里三層外三層的特工和越南警察護著他往胡志明陵那邊走,本來以為是如臨大敵,結果路邊全是湊熱鬧的當地人,把街道堵得那叫一個水泄不通。
照理說,這地方此時應該火藥味十足,要么是舉著牌子抗議,要么是咬牙切齒地咒罵。
畢竟,離那場把人往死里打的戰爭結束,才過去四分之一個世紀。
可誰承想,劇本完全沒按套路走。
老百姓拼了命地往前擠,胳膊伸得老長,就為了能摸一下這位美國總統的手;有人舉著個破本子想討個墨寶;甚至人群里還有年輕后生嗓門震天響:“帥呆了!”
“愛你喲!”
這一幕,要是讓不知情的人看了,非得驚掉下巴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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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忘了,就在幾十年前,也是腳下這塊地皮,硬生生挨了美國佬八百多萬噸的炸彈。
這數字啥概念?
你把二戰時候盟軍在所有戰場扔出去的炸藥全加一塊兒,還得再添點兒才能湊夠這個數。
要是把日歷翻回去,你會發現,越南人恨美國那是天經地義,而且這梁子應該結到了骨髓里,哪怕過上一百年都洗不干凈。
這里頭有一筆賬,那是真的帶著血。
1961年那會兒,為了堵住某種主義在亞洲蔓延,美國把特種兵撒進了越南叢林。
這一耗就是十來年。
空軍開著飛機在天上跟灑農藥似的,潑下來七千多萬升落葉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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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意兒有個更臭名昭著的叫法:橙劑。
毒到什么程度?
樹葉子掉光是輕的,人只要沾上,神經系統直接廢掉,癌癥更是家常便飯。
當時美軍這一灑,直接蓋住了三千多個村子。
后果簡直是斷子絕孫。
哪怕仗打完好些年,產房里還能抱出來沒嘴唇、臉裂開的怪胎。
數據擺在那兒,嚇死人:一千個新生兒里頭,能有快七十個活不成。
大概有兩百萬到四百多萬越南人,到現在還沒走出這個噩夢。
更別提那些凝固汽油彈,還有針對平民的燒殺搶掠。
那手腕太黑,連大洋彼岸的美國人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前陣子,在美國波特蘭的大街上,有個參加過越戰的老兵指著年輕新兵蛋子吼:“在越南,我們干的盡是殺人放火的勾當,你們根本不知道!”
當年在美國國內,老百姓給回國的士兵起了個外號,叫“嬰兒殺手”、“屠夫”。
好多當兵的收到家里來信,劈頭蓋臉就問:你在那邊是不是殺婦女兒童了?
既然連侵略者家里人都覺得這是造孽,作為受害者的越南人,咋還能轉頭對著美國總統喊“我愛你”?
這里頭的彎彎繞,跟原諒沒半毛錢關系,純粹是為了活命。
咱們得把目光移回1975年。
那一年,北邊的軍隊把西貢政權給推翻了,江山一統。
面上看,越南是大贏家,美國灰溜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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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贏了戰爭的越南,日子過得那是相當慘。
為了這場勝利,家底兒都拼光了。
而且戰后,美國并沒有罷休。
雖說尼克松1973年就簽了停戰協議,但在越南統一后,美國反手就是一個經濟封鎖的大招。
那時候的越南,在這個地球上那是舉目無親。
它唯一的指望就是蘇聯。
越戰那會兒,為了跟美國硬剛,越南和蘇聯那是鐵哥們。
加上后來跟北邊鄰居鬧掰了,越南索性一頭扎進蘇聯懷里。
但這步棋,越南算岔了。
蘇聯自己那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到了八九十年代,蘇聯直接散攤子,越南唯一的靠山塌了。
這時候,擺在河內大佬們面前的,是個生死關口。
路只有兩條。
頭一條:接著扛反美大旗,死守著“戰勝國”的面子,但在國際上沒人搭理,經濟崩盤,老百姓餓肚子。
第二條:把那段血海深仇硬生生咽肚子里,跟曾經的死敵笑臉相迎,換口飯吃。
這選擇太痛苦,但也太理性。
越南人咬牙選了第二條。
他們搞起了“革新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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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就是越南版的改開,核心意思就一句:想方設法混個好人緣,提升地位。
想干成這事兒,美國這道坎兒必須得邁過去。
想讓美國松口解除制裁,想進世貿組織(WTO),想經濟起飛,就得跟美國搞好關系。
于是乎,咱們看見了一連串感情上讓人憋屈,但政治上極其老練的操作。
為了向美國示好,越南先是答應從柬埔寨撤兵——之前越南出兵那會兒,西方國家罵聲一片,這也成了美國制裁的借口。
緊接著,越南干了件更有深意的事兒:主動把在越戰里死掉的美國大兵骨灰送回去。
要知道,在這片土地上,死的越南人可是美國人的幾十倍。
但越南人沒先提賠償,反倒是先把仇人的尸骨送回家。
這招高啊,精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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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給了美國人一個下的臺階,也給了美國國內那些還要點臉面的政客一個理由。
美國那邊的算盤珠子也撥得啪啪響。
雖說仗打輸了,但在美國眼里,90年代的越南可是個潛力股大市場。
再加上地圖上一看,拉攏越南還能給北邊那個大國上點眼藥。
這就叫國際政治最冰冷的真相:沒有永遠的冤家,只有永遠的利益。
1994年,克林頓正式宣布,持續了快二十年的貿易禁令撤了。
轉過年,大使館也開了,倆國家正式建交。
那一刻,八百萬噸炸藥、七千萬升毒劑帶來的血淚,在利益的天平上,直接被另一頭的砝碼翹飛了。
這個砝碼叫“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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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林頓訪越那會兒,雖然被捧上了天,但他壓根沒就美軍當年的暴行正式道歉。
可越南人似乎并不在乎這一套虛的。
他們盯著的是克林頓兜里的“實惠”。
克林頓承諾幫忙進WTO,給兩百萬美元技術援助,一百四十萬救災款。
最關鍵的是,美國放開了對越南紡織品和服裝的進口限制。
這筆賬,效果立竿見影。
從1995年建交開始,雙方生意做得跟坐火箭似的。
到了2005年,美國已經成了買越南貨最多的國家。
直到今天,美國還是越南最大的出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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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邊貿易額翻了快二百五十倍。
對于普通越南老百姓來說,這種日子變好的感覺是實實在在的。
這就是為啥克林頓,甚至后來的特朗普去越南,能收到鮮花和掌聲。
你可能會問:難道越南人真就不記仇?
這里頭有個被刻意引導的環節:教育。
你要是去翻翻越南現在的歷史課本,會發現挺有意思。
關于抗美救國戰爭雖然是重點,但仇恨這筆墨卻淡得很。
老師在講臺上會跟學生說:咱們跟日本打過,跟法國打過,跟美國打過,但這都是過去式了。
這種導向太明確了:別背著歷史包袱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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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經歷過越戰的那一代老人慢慢沒了,新一代的越南年輕人,腦子里對戰爭的記憶本來就是模糊的。
他們眼里的美國,不是B-52轟炸機,而是好萊塢大片、蘋果手機,以及那是全世界最有錢的地方。
在越南民間,甚至流傳這么個說法:“誰不想讓孩子去美國留學啊?”
聽著挺諷刺,但特真實。
在這個邏輯底下,連曾經最扎心的“橙劑”事兒,也成了外交桌上的一張牌。
2012年,美國掏了上億美元,開始清理越戰時期被橙劑污染得沒法看的地方。
英國《衛報》當時點評說:“橙劑是美越外交的最后一根毒刺。”
當美國人出錢把這根刺拔掉時,越南官方通訊社的回應那是相當體面:“這體現了兩國政府和人民的友好合作。”
當初是誰把這毒藥撒下來的?
沒人提了。
回頭看這段從死敵變“朋友”的路,咱們能看到一個國家在生存壓力下的極致理性。
這種理性甚至顯得有點冷血。
但對于越南這個國家來說,這可能是唯一能活下去的道。
它就像個精明的生意人,在快破產的時候,把過去的血海深仇打包封存,換了一張通往未來的門票。
你說它是“記吃不記打”也好,說它是“忍辱負重”也罷。
事實是,越南確實靠著“原諒”美國,賺到了它最缺的東西。
至于那些還躺在醫院里因為橙劑疼得直哼哼的畸形兒,或者那些死在轟炸下的冤魂,在國家宏大的敘事和滾滾而來的美金面前,終究成了沉默的背景板。
這也再次印證了那個在國際圈子里顛撲不破的真理:
只要利益足夠大,多深的仇都是可以被“遺忘”的。
信息來源:
祿德安《冷戰與美國在越南的特種戰爭(1961-1963)》,《許昌師專學報》2002年第1期
屈光隆《論越美關系正常化進程(1976—1995)》,《蘇州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9年第3期
王國平《從對手到伙伴:革新開放以來的越美關系》,《東南亞南亞研究》2009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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