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國的歷史可謂是一部模糊史、血淚史。947年冬日,吳越國都杭州的宮廷里,一場政變悄然發生。權臣胡進思率領親兵沖入宮中,廢黜了在位僅半年的忠遜王錢弘倧,另立其弟錢弘俶為王。在這場政變中,一位被稱為"君子"的大臣水丘昭券被殺害。他的死不僅是個人的悲劇,更是五代時期禮樂崩壞,綱常淪喪的縮影。水丘昭券出身于與吳越王室有著深厚姻親關系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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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肅王錢镠的祖母和母親均出自水丘氏,這一家族背景使他以國戚身份入朝為官。他歷任忠獻王錢弘佐,忠遜王錢弘倧及后來的忠懿王錢弘俶三朝,是吳越國的核心謀臣。在朝為官期間,水丘昭券以知書達禮,為人厚道著稱。當忠獻王錢弘佐想深夜派兵捉拿程昭悅時,他勸諫道:"昭悅,家臣也,有罪當顯戮,不宜夜興兵。"這一建議體現了他遵循禮法,主張明正典刑的為政理念,錢弘佐因此認為他"深知大體"。水丘昭券不僅有君子之風,更有政治家的遠見。開運三年(946年),南唐攻打閩國,閩國大將來吳越求救。吳越諸將多以"道險遠,難救"為由反對出兵,水丘昭券則從長遠利益考慮,以"救鄰恤災,古今通義"的道理力勸錢弘佐發兵相救。
947年三月,吳越軍大敗南唐,這場勝利不僅鞏固了吳越國東南邊境,也展現了水丘昭券的戰略眼光。與水丘昭券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權臣胡進思的崛起之路。胡進思出身低微,曾以屠牛為業。他憑借軍功逐步攀升,在吳越國四朝為官,最終成為掌握實權的內牙統軍使。當年輕氣盛的忠遜王錢弘倧繼位后,不滿胡進思專橫跋扈,君臣矛盾日益激化。在一次關于賞賜將士的爭議中,錢弘倧當眾怒擲筆于水中,對胡進思的勸諫表示不滿。
這種公開的羞辱使胡進思"大恨而退",加劇了二人之間的矛盾。隨著矛盾激化,錢弘倧開始與何承訓,水丘昭券密謀驅逐胡進思。水丘昭券持謹慎態度,認為"進思黨盛,未可猝去,不如姑容之,以待日后解決"。然而這一謀劃被何承訓泄露給胡進思。胡進思先發制人,于947年冬發動政變,廢黜錢弘倧,并將其禁錮于義和院。在這場政變中,胡進思殺害了錢弘倧的舅舅和水丘昭券。政變后,胡進思立錢弘倧之弟錢弘俶為王,自己則繼續把持朝政。水丘昭券之死,生動反映了五代時期"禮樂崩壞"的社會現實。
歐陽修曾評價這個時代:"禮樂崩壞,三綱五常之道絕,而先王之制度文章,掃地而盡于是矣。"在這一時期,傳統的君臣綱常被武力顛覆,"兵強馬壯者為天子,武夫盜匪者為統帥"成為常態。門第觀念也開始淡薄,世家貴族政治逐漸瓦解。水丘昭券作為國戚兼君子,本應受到禮法保護,卻慘死于政變刀下,這正體現了當時禮法秩序的崩潰。胡進思妻子"他人猶可殺,昭券君子也,奈何殺之"的哭訴,道出了當時有識之士對禮義廉恥淪喪的痛心。
水丘昭券死后,胡進思繼續把持朝政,直到948年因背疽發作去世。被廢的錢弘倧則一直被軟禁,最終于20年后去世。這場政變成為五代亂世的一個縮影:君子殞命于刀劍之下,禮法讓位于武力脅迫,世家尊嚴被軍功新貴踐踏。水丘昭券的悲劇命運,折射出那個時代價值體系的全面崩塌。但同時也告訴世人一個道理,一旦決定的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徹底,一切的妄想都是枉然,等局勢自己明朗是很艱難的,事在人為,應該主動介入,水丘昭券的“不如姑容之”其實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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