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下午。
病房里的沈家人,一個個別著臉,仿佛多看我一眼都嫌晦氣。
沈奶奶躺在對床,臉色雖有些蒼白,眼神卻清亮得很,正憐憐地攥著我的手摩挲。
突然,生父沈宇跳起來。
“媽!您是不是被這瘋丫頭打壞了腦子?醒來第一件事,竟然是把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轉(zhuǎn)給她?!”
發(fā)生了什么事?
我神情錯愕地看向沈奶奶。
沈奶奶含笑摸我頭,隨后抬手示意一旁的醫(yī)生。
醫(yī)生點頭,將手里的報告遞到生父沈宇手中。
“老太太口腔里藏著個早期惡性腫瘤,位置刁鉆,常規(guī)檢查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青伶小姐的外力沖擊導致腫瘤包膜破裂,癌細胞失去了營養(yǎng)供給,再加上急救時的徹底清創(chuàng),現(xiàn)在病灶已經(jīng)完全清除了!”
“這簡直是醫(yī)學奇跡!你們該好好感謝青伶小姐!”
這話像驚雷落下,病房內(nèi)瞬間死一般寂靜。
沈家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震驚。
我也怔愣住了。
所以,師父算的是這個?!
沈奶奶輕拍我的手,聲音哽咽。
“青伶是我們沈家的小福星,你們要好好愛她!”
這件事最終以我拿到沈氏集團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沈少月被罰去鄉(xiāng)下莊園面壁思過圓滿收尾。
住院觀察了整整一周,直到醫(yī)生明確說我身體毫無大礙,沈奶奶才同意我出院。
聊天時,我從沈奶奶的哽咽里,得知了當年走失的真相。
我兩歲生日那天,她帶我去游樂園,不過轉(zhuǎn)身去買支我念叨的雪糕,回頭就找不見我了。
后來的事,我全無記憶。
據(jù)師父說,當年他是在荒郊野嶺的亂墳崗發(fā)現(xiàn)的我,幾番報案都石沉大海,無奈之下,才將七歲的我?guī)Щ丶摇?br/>師父猜,這期間的的五年我是被人販子轉(zhuǎn)賣,最后拼死逃到了西村。
至于我沒記憶,估計是常年挨打受了創(chuàng)傷,才把那些事全忘了。
沈奶奶也猜到了這點,看我的目光憂傷又愧疚。
沈奶奶給我買了很多東西、房子、車子、首飾……樣樣都有。
我知道,她是在補償我。
但師父將我養(yǎng)得很好,我其實并不恨她。
不過誰會嫌錢多呢?
給了我就收。
我給師父寫了封信,把這些天的事都跟他說了,還邀請他過來一塊住。
轉(zhuǎn)眼回到沈家已經(jīng)兩個星期了,除了沈奶奶,沈家人依舊不待見我,可不妨礙我日子過得特別滋潤。
我照常下樓去看師父有沒有回信,誰知剛踏出樓梯口,迎面就挨了沈赴白狠狠一巴掌。
我被打得頭猛地偏到一邊,臉頰火辣辣的疼。
還沒緩過神,生母姜昭瘋了似的撲過來,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少月什么都不會跟你搶,你為什么狠心殺了她!”
從她的嘶吼中,我拼湊出一件事——一周前,沈少月死了,尸體就在殯儀館躺著。
我拼盡全身力氣,狠狠咬在她的手腕上。
生母姜昭吃痛松開手。
我捂住喉嚨猛咳,紅著眼瞪她。
“她被奶奶罰去莊園反省后,我根本沒有見過她!平白無故的,怎么就成我殺的人了?”
話音剛落,生父沈宇帶著警察趕到,指著我厲聲呵道。
“孽障!證據(jù)擺在眼前,你還在嘴硬狡辯什么!”
聞言,我心頭一跳,不過片刻,手銬已經(jīng)鎖上我雙手。
管家攙扶著沈奶奶快步走過來,急切擺手阻止。
“同志,這里面肯定有誤會……”
“媽!死的是少月啊!”生母姜昭歇斯底里地哭喊著,“你要是敢包庇這賤丫頭,我現(xiàn)在就撞死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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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后,審訊室。
工作人員調(diào)出一段監(jiān)控視頻,畫面中我連捅了沈少月幾刀。
我渾身冰涼,難以置信地反復看了好幾遍。
“雞鴨豬我殺過不少,但殺人的事,我從沒碰過!”
“畫面中的人不是我!”
對于我的質(zhì)疑,工作人員沉聲開口。
“經(jīng)專家鑒定,監(jiān)控完整無缺,沒有任何合成偽造痕跡。”
這時,一名警員推門進來,把一件大衣和匕首重重扔在我面前。
“這是在你房間搜到的,經(jīng)過比對,上面的血跡正是沈少月。”
腦子“嗡”的一聲炸開,我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記悶棍。
我攥緊拳頭穩(wěn)住心神。
“有沒有一種可能,沈少月是假死?”
沈赴白像是聽到了駭人的事,跳腳指責我。
“你為了開脫罪名,真是什么話都說得出口!誰閑得沒事干假死騙人!”
警察同志緊皺眉頭,語氣不容置疑。
“已經(jīng)尸檢過,死者臟器衰竭跡象明顯,尸體也出現(xiàn)了相應(yīng)的腐敗特征,絕不可能是假死。”沈家眾人哭罵著要我償命。
“早知道你是個惡魔,當初就不該聽奶奶的話把你接回來!”
“警察同志,我們不會庇護她,殺人償命,你們辦事吧!”
沈奶奶捂住胸口,滿眼痛心與失望,踉蹌著退了幾步。
我百口莫辯,無力跌坐在地。
突然想到沈家股份,難道是沈家人聯(lián)合設(shè)計我的一個局?
人心隔肚皮,還真有這個可能。
如果是這樣,我的處境很危險。
就在這絕望的關(guān)頭,我猛地想起了師父交給我的錦囊。
“黑色錦囊要等這個月末再打開,切記!”
今天,可不正是七月最后一天?!
心臟瘋狂擂鼓,我咬著牙逼自己冷靜。
“人不是我殺的!我會證明自己的清白!”
我抬眼直視警察試探的眼神,語氣急切又真誠。
“在這之前,我可以先去一趟洗手間嗎?”
門一關(guān)上,我立刻顫抖著掏出口袋的黑色錦囊。
里面夾著小刀片,還有一行字。
“務(wù)必用這個刀片,捅死叫你逃跑的人!”
門口這時傳來窸窣的腳步聲,沈奶奶聲音壓得很低。
“孩子,糊涂事已經(jīng)犯下,你快逃到國外,好好活著。”
怎么又是沈奶奶?
是了,沈家只有她在乎我的生死。
一邊是師父千叮嚀萬囑咐的警告,一邊是沈奶奶豁出一切的庇護。
逃,可能是條絕路,不逃,難道真的要對這個唯一還護著我的老人動手?
我瞳孔驟縮,心臟像被一只手攥緊,喘不過氣。
門外的沈奶奶遲遲沒等到我的回應(yīng),以為我在害怕,柔聲安撫。
“別怕,機票和支票,奶奶都備好了。”
“就算豁出去這條老命,奶奶也要護住你。”
外面的警察開始連聲催促,我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強壓著心緒整理好衣服,我拉開門走出去。
沈奶奶立刻上前,把一張卡塞進我手里。
沈赴白迎面沖過來,雙目赤紅地沖沈奶奶喊道。
“奶奶,害死少月的就是她,你快讓她伏法!”
“啪!”
奶奶竟然毫不留情甩了他一耳光。
沈氏夫妻快步走過來,一臉茫然地想要討個說法。
沈奶奶卻揚起拐杖狠狠抽打二人。
“我沒死,沈家還輪不到你們做主!”
四周驟然陷入死寂。
沈奶奶轉(zhuǎn)身,穩(wěn)穩(wěn)牽住我的手,目光堅定地看向警察,語氣不容置喙。
“我沈家的家事,不容外人插手!”
警察見狀,根本不敢多說一句,只能悻悻解開手銬放我離開。
我身體猛地一顫,望著沈奶奶,心頭翻涌,不敢相信這個只見過幾面的長輩,會為我做到這個份上。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護著我?”
沈奶奶握緊我的手,目光溫柔又堅定。
“傻孩子,你是奶奶的親孫女啊。”
我突然渾身一顫,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劈過腦海。
下一秒,我猛地撲倒沈奶奶,攥著刀片沒有半分遲疑地劃開了她的喉嚨,鮮血噴涌而出。
在場所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魂飛魄散。
警察反應(yīng)過來,立刻沖過來撲倒我。
我被死死摁在地上,與沈奶奶渙散的目光對上剎那,忽然笑了起來,一遍又一遍地低語。
“聽師父的,果然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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