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王府里的粗使丫鬟。
大年初一,側妃為了在正妃面前立威。
硬說我那在廚房幫忙的瞎眼老娘,偷吃了給正妃準備的燕窩。
側妃下令將我娘亂棍打死,以此警告正妃院里的人。
“這就叫殺雞儆猴!”
我跪在雪地里,額頭磕得血肉模糊。
那燕窩明明是貓打翻的。
側妃卻裹著錦被,烤著炭火,笑盈盈地看著家丁行刑。
喜慶的鑼鼓聲中,我娘被打得皮開肉綻,斷了氣。
尸體被扔去了亂葬崗。
王爺得知后,只淡淡道:“死個奴才若是能讓后宅安寧,也是她的福氣。”
我悲憤交加,一頭撞死在王府的石獅子上。
蒼天垂憐讓我重生。
這一次我把娘鎖在柴房,拼死也不讓她去廚房半步。
可誰知,側妃又活活杖斃了一位老人!
......
“快點!側妃娘娘要喝燕窩,手腳都麻利點!”
這聲音,是側妃院里的大丫鬟。
我渾身一抖,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大年初一。
燕窩。
這一幕,我至死不敢忘。
前世就是今天,我那瞎眼的老娘去廚房幫忙,被活活打死。
我瘋了一樣從床上彈起來。
顧不得頭暈目眩,跌跌撞撞沖向門口。
正好看見我娘摸索著門框,手里拿著根盲杖,正要往外走。
她臉上帶著討好的笑:“阿鳶啊,娘聽著外頭忙,去廚房幫著剝剝蔥蒜,還能領兩個賞錢。”
這一笑,刺得我心口淌血。
上一世,她就是為了這兩個賞錢,把命搭進去了。
我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
“不許去!”
我娘嚇了一哆嗦:“咋了閨女?這大年初一的......”
我眼眶通紅,死死盯著她那雙灰白的眼珠。
“娘,你聽我說,今天哪里都不許去!”
“可是......”
“沒有可是!”
我幾乎是用拖的,把她拽回屋里。
這里不安全。
只要她在王府,側妃想找茬,隨時都能把人拖出去。
我環顧四周。
心一橫。
抓起鐵鏈,咔嚓一聲,鎖住了我娘的腳踝。
我娘慌了,手里的盲杖掉在地上:“阿鳶,你這是干啥啊?我是你娘啊!”
我跪在地上。
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娘,你別怪我。”
“哪怕餓死,尿褲子里,今天你也別想踏出這門半步!”
“誰叫門都別應,聽見沒有!”
我娘被我的煞氣嚇住了,縮在柴草堆里發抖,不敢吱聲。
鎖好門,剛到前院。
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一個小廝氣喘吁吁跑進院子。
“不好了!出大事了!”
“側妃娘娘在梅園發難,說是抓住了偷吃貢品燕窩的老賊!”
“正要把人往死里打呢!”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全身血液瞬間倒流。
怎么可能?
我娘明明被我鎖在柴房里。
側妃抓的是誰?
難道這該死的命運,真的無法改變嗎?
還沒跑近,就聽見棍棒落在皮肉上的悶響。
“砰!”
“砰!”
每一聲都像是砸在我心口上。
梅園的雪地上,圍滿了一圈看熱鬧的下人。
正中間跪著一個身形佝僂的老人。
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頭發花白凌亂。
渾身是血。
側妃林月柔穿著大紅的羽紗面衣袍,懷里抱著精致的手爐。
她坐在太師椅上,笑得一臉明媚,像是在看一場戲。
“打,給我用力打!”
“這種手腳不干凈的老東西,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那老人被打得奄奄一息,整個人趴在雪地里。
發髻散亂,擋住了臉,看不清面容。
我看那身形,竟覺得和我娘有七八分相似!
恐懼頓時纏上心頭。
難道鎖鏈斷了?
難道娘自己跑出來了?
老人痛苦地呻吟,聲音沙啞破碎,聽不出原本的音色。
側妃站起身,走到老人面前。
抬起腳,狠狠踹在老人心口窩上。
“老東西,偷吃燕窩,還敢裝啞巴!”
“本宮問你話呢,燕窩好吃嗎?”
老人被踹得翻了個身,嘔出一口血沫子。
我腿一軟,差點跪在雪地里。
前世的絕望再次將我淹沒。
不管是不是我娘,我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幕重演。
那是一條命啊!
我深吸一口氣,撥開人群,跌跌撞撞地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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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撲通一聲跪在側妃腳邊。
膝蓋磕在堅硬的冰面上,鉆心的疼。
我顧不上疼,額頭重重磕下去。
一下。
兩下。
血順著眉骨流下來,瞬間糊住了我的眼睛。
眼前變得一片血紅。
我顫抖著聲音求饒:“側妃娘娘開恩!求您饒了她一命吧!”
棍棒聲忽然停下。
周圍一片死寂。
側妃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螞蟻。
她嗤笑一聲,聲音嬌媚入骨。
“喲,這不是廚房那個賤婢阿鳶嗎?”
“怎么,心疼你那瞎眼老娘了?”
我不敢抬頭,只是一遍遍磕頭。
額頭上的皮肉翻卷,血水滴在雪地上。
“娘娘,她年紀大了,受不住這樣的刑罰。”
“那燕窩......那燕窩奴婢愿意賠!”
“賠?”
側妃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她彎下腰,伸出兩根手指,挑起我的下巴。
長長的護甲劃過我的臉頰。
“你一個下賤的粗使丫鬟,拿什么賠?”
“把你賣進窯子里,怕是都抵不上那燕窩的一個角!”
我偷偷抬眼,去瞧那受刑的老人。
那人滿臉血污,五官腫脹,根本辨認不出模樣。
只能看見那雙渾濁的眼睛,絕望地望著天空。
像極了我娘臨死前的眼神。
我心如刀絞。
側妃松開手,嫌惡地用帕子擦了擦指尖。
“既然是你娘,那就更該死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生出你這種賤婢,也是個禍害。”
周圍的家丁得令,手中的棍棒揮舞得更加賣力。
“砰!”
一棍子砸在老人的脊背上。
老人猛地抽搐一下,發出瀕死的哀鳴。
我心急如焚,大聲喊道:“娘娘,這不是我娘!真的不是!”
我想解釋我娘被鎖在柴房。
我想說你們抓錯人了。
可側妃根本不給我機會。
她笑得花枝亂顫,頭上的金步搖晃得讓人眼暈。
“不是你娘?”
“阿鳶,你這賤婢為了脫罪,連親娘都不認了?”
“真是好孝順啊!”
她認定這就是我娘。
她要借此機會殺雞儆猴。
給我看,也給正妃院里的人看。
只要是正妃那邊的人,哪怕是一條狗,她都要弄死。
側妃眼神一狠,把懷里的手爐遞給旁邊的嬤嬤。
“既然這丫頭嘴硬,那就幫她暖暖嘴。”
嬤嬤獰笑著走過來。
那是剛加了紅羅炭的手爐,滾燙無比。
我驚恐地后退:“側妃饒命......”
“滋——”
皮肉焦爛的聲音。
嬤嬤拿著手爐,狠狠貼在我的臉上。
兩個粗壯的婆子按住我的肩膀。
一股烤肉的焦糊味瞬間鉆進鼻孔。
“啊——!”
我疼得渾身發抖,慘叫聲撕心裂肺。
眼淚鼻涕混著血水流了一臉。
側妃卻笑得更開心了。
她惡毒地說:“我就喜歡看你們這些賤骨頭硬撐的樣子。”
“叫啊,繼續叫。”
“你叫得越慘,本宮心里越舒坦。”
那趴在地上的老人,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隨后,身體劇烈痙攣了一下,便沒了聲息。
不動了。
我瞳孔驟縮。
顧不得臉上的劇痛,我猛地掙脫婆子的束縛。
像一條瘋狗一樣,撲向那個老人。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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