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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映已經火遍全球了。
1月14日,移動應用數據分析機構Sensor Tower發布2025年Q4出海數據:字節跳動旗下有兩款應用包攬了非游戲應用出海收入榜、下載榜與MAU榜的冠亞軍席位,一個是TikTok,另一個就是剪映海外版 CapCut。在國內,剪映的地位同樣穩固。早在2024年10月,剪映移動端月活就高達1.7億,是國內最大移動視頻編輯工具。
即便如此,在大家的職場中,圍繞剪映的爭論從未停止。
慢放君在小紅書上發了個帖子問:“你工作用剪映嗎?”評論區迅速分成了兩派。一派說:“月薪三千還要求PR?不直接AI都算好的。”另一派說:“用剪映只是業余。”有人反駁:“用什么東西都是其次的,剪出的內容好不好才重要。”也有人堅持:“剪映功能是很強,但調色和畫質只能在小屏幕看。”
同樣一款工具,在不同人眼中,意味著完全不同的東西。與其爭論誰對誰錯,不如先聽聽他們各自在說什么。
01 誰在用剪映?
截止到2024年底,剪映全球月活用戶超8億,相當于全球網民每6個人中就有1個每月會用剪映剪視頻,而2024年8月數據顯示,CapCut占據移動視頻編輯活躍用戶總數的81%。每天,有超過1000萬條視頻從剪映導出。
那么剪映的用戶都是什么樣的人?
小逆是一家MCN公司的剪輯師。第一次用剪映,是找工作的時候。在大學時,老師教的是PR、AE等傳統剪輯工具,但入職后她發現,公司里的人都用剪映。
“簡單方便快捷,目標為導向,剪出爆款是最終目的。”小逆說。在MCN、電商、普通公司運營賬號這些場景里,剪映夠了。“老板也沒有那么多預算能配帶動AE的電腦。”
她很清楚剪映和專業軟件的邊界:“如果是專業攝影,拍大型企業活動、拍婚禮或者要參賽評獎,那肯定要用PR、AE。”但在她的工作里,工作量大,只能用剪映。“用什么工具是其次,主要看需求。”
阿昭是另一種用戶。她的主力工具是剪映和PR,大概在2022年開始接觸剪映。“和PR比起來就是插件不用自己找,下限變得低得多。”她主要剪舞臺混剪,三四天搞一個視頻,頻率中等,剪映就正適合她。
她對工具的態度很實用:“客戶對剪輯軟件一般沒什么需求,剪好了就行。”在阿昭看來,剪映只是一個工具,“最關鍵的還得靠腦子,得有個好的思路才重要。”她建議新人從剪映開始學思路,“后面進階啥的再學PR也不遲。”
評論區里還有更多聲音。有人說:“公司給我配的電腦跑不動PR,硬盤裝不下素材庫,只能用剪映。”有人說:“公司電腦用剪映還卡呢,PR它也用不上啊,這配置也就配剪映加Canva了。”也有人說:“自己剪著玩,手機軟件剪管他呢。”
從MCN機構、專業創作者到業余愛好者,從電商營銷、短視頻創作到Vlog制作,剪映覆蓋的場景相當之廣泛。據《中國網絡視聽發展研究報告(2025)》,中國短視頻用戶規模已經達到10.4億人——剪映不是唯一的選擇,但對很多人來說,它是最容易上手的那一個。
02 擁抱與抵觸的兩端
在小紅書評論區,有人說得很直白:“專不專業看人,不是看工具。目的達到就行。”另一個高贊評論寫道:“工具而已,哪個順手方便就哪個,一般的短視頻剪映足夠了,而且剪映的素材庫跟包裝板塊比達芬奇跟FCPX都好用。”還有人更實際:“用剪映不妨礙我剪出二十萬流量的作品。”
這種“夠用就好”的態度背后,是一個共同的邏輯:在很多場景下,工具的選擇服從于效率和成本。據CSDN網站文章,有創作者用DeepSeek配合剪映制作小說推文號,單條視頻播放量能達到50萬以上,傭金轉化率維持在3%-5%。對他們來說,剪映的AI功能和素材庫大幅降低了制作門檻,想法能快速變成作品,這就夠了。
但抵觸的聲音同樣真實。
“用剪映只是業余。”有人在評論區寫道。也有人說:“剪映畫質只能在小屏幕看。”逆蝶在訪談中也提到,剪映會“吞畫質”,對于需要在大屏幕呈現、對畫質有嚴格要求的場景,剪映的短板很明顯。
更深層的抵觸來自很多“業內專業人士”。B站有剪輯師說:“PR是單反相機,剪映是拍照手機。”他提到了剪映的諸多短板:多機位剪輯支持幾乎為零,音頻處理相對基礎,無法進行幀級別精準控制,也不支持專業攝像機格式(如RED、ARRI等)。這對于影視工作者來說,完全不夠用。
評論區,也有人認為:“用剪映不業余,只用剪映才業余。”言下之意是,剪映可以作為輔助工具。知乎也有影視從業者表示,若志在進入影視行業或承接商業剪輯項目,應盡早開始系統學習PR。這不僅是技術問題,有時也關系到「逼格」:“真正做大單時,如果客戶看到你用剪映,觀感上肯定很差。”
一位叫常寂的網友的回答更抽象一些:“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剪輯更重要的從來都是'道'而不是'器'。”
這個總結,或許才是這場爭論的核心:不在于剪映行不行,而在于視頻創作這個工作,正在被剪映「重新定義」。
03 剪映改變了什么
剪映改變的第一件事,是重新定義了視頻剪輯工作的“入門”。
過去,想要剪輯視頻,學習門檻非常高。PR、AE、FCPX、達芬奇等等這些專業軟件,光是熟悉界面就要花上好幾天。各種參數、快捷鍵、插件,每一項都需要時間積累。很多培訓班和大學專業,往往會花一個學期的時間來培訓剪輯技能。
剪映把這個門檻大幅降低了——界面簡潔,功能直觀,新手上手可能只需要半小時。這讓剪輯入門這件事,徹底小白化。
剪映在強化兩個方向:一是AI能力的深度整合,從文字成片到配音、從摳圖到運鏡,覆蓋創作全流程;二是素材庫和模板的豐富度,讓用戶可以快速找到需要的元素。想嘗試一個創意,打開剪映就能快速看到效果,不需要先學十個軟件、準備一堆素材。
2025年,剪映官宣“All in AI, All in One”戰略,把大量重復性的技術工作交給了AI——文字自動生成視頻、AI配音、自動字幕、智能轉場,這些功能把創作者從找素材、對口型、扒字幕、配樂等環節中解放出來。
一個具體的對比是:過去做一個廣告視頻可能需要2-3周,現在10分鐘就能出示范樣本。學習成本降到接近于零,創作成本也被大幅壓縮。
不過,AI體驗未必有宣傳的那么好。App Store上剪映的評論區,有用戶抱怨:“AI一鍵成片很難用,內容和模版不符,我上傳的潛水運動視頻,AI卻給我匹配了美食模板”。音頻轉字幕功能也被詬病只接受根據音頻生成字幕,無法手動粘貼修改。DataEye研究院在測試時也發現,剪映的AI智能成片的配音生硬,人物形象前后不一致,類似情況并非個案。
但用戶還是買單了。2024年6月,剪映推出SVIP分級體系后,半年內付費轉化率達到3.2%,付費用戶超1600萬,年卡收入達80億元。據36kr報道,有短視頻創作者表示,漲價后雖然吐槽“太貴”,但最終還是續費了SVIP 499元/年,“AI數字人一天能拍10條口播,比雇真人演員省太多,這點會員費算零頭。”
剪映改變的第二件事,或許也是更重要的:什么是專業視頻剪輯?
過去,“專業”意味著掌握復雜的軟件,理解每一個參數的含義。但現在,當AI能承接大量技術性工作時,“專業”開始指向另一個方向——內容本身。
小逆說“用什么工具是其次,主要看需求”,全昭彌說“最關鍵的還得靠腦子”,評論區有人用比喻說:“有人吃飯用木筷子,有人用瓷筷子,也有人用金筷子。”工具的差異永遠存在,但真正重要的,是吃飯這件事本身。常寂也用慈禧拿馬拉火車的典故做比喻,“也沒什么可排斥的,當年蒸汽機剛出現的時候慈禧還拿馬拉著火車跑呢,現在看多滑稽。”
專業軟件不會消失。需要精細調色、復雜特效、大屏呈現的場景,PR、AE、達芬奇依然不可替代。但剪映在專業和小白之間,開辟了一個新的空間。
結語
關于剪映的爭論,其實只是一個更大變化的縮影:在 AI 高速發展之下,一個「技術普惠」的時代正在來臨,剪映只不過是加速了它的到來。
這不只發生在視頻剪輯領域,也發生在各個行業,比如編程。去年也是AI編程工具大爆發的一年,AI讓許多有想法的人第一次可以用很低的成本,用代碼實現自己的構思。Cursor、GitHub Copilot這類AI編程工具的出現,讓人可以用自然語言描述需求、讓AI生成代碼。它們和剪映在做同一件事:把過去需要長時間學習才能掌握的技能,變成普通人也能使用的工具。
技術的門檻在降低,但這不意味著專業的消亡。相反,當工具不再是障礙,專業的定義反而更加清晰:工具是“武器”,創造力才是“內功”。
武俠小說里常說“飛花摘葉亦可傷人”,真正的高手不拘泥于兵器的優劣。剪映、PR、達芬奇,Cursor、GitHub Copilot,這些都只是武器。拿著最好的劍不一定就是高手,用樹枝的人也可能是絕頂高手。
真正的專業,終究在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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