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宜春銅鼓縣的小學畢業禮上,13歲的吳亞軍背著書包要走,同桌李奇健攥著他的書包帶死活不肯放,晃著腦袋說不出完整的話,只是一個勁地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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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亞軍紅著眼蹲下來,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以后還有人陪你。”
6年前的開學第一天。當時班主任領著李奇健走進教室,跟全班同學說,這個小朋友有智力殘疾,還有語言障礙和弱視,生活不太能自理,想找個同學做同桌幫幫他。教室里瞬間靜下來,小朋友們都低著頭不敢吭聲,只有7歲的吳亞軍,舉著小手脆生生地喊:“老師,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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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想到,這句簡單的答應,一守就是6年。從一年級到六年級,吳亞軍的校園日常,從來都不是一個人。每天早上7點半,校門口準能看見他的身影,等著李奇健來,然后牽著他的手走進教室,幫他放好書包、擺好課本,連鉛筆都會幫他削好。
李奇健上課坐不住,總愛東扭西歪走神,吳亞軍就用手指輕輕拉著他的衣角,輕輕晃一下,他就乖乖坐好;課間別的同學都跑出去瘋玩,吳亞軍就陪著他,一遍遍教他玩石頭剪刀布,陪他去廁所,幫他掀門簾、擦手;食堂打飯,吳亞軍永遠先幫李奇健打好,挑掉他不愛吃的蔥姜,然后坐在旁邊看著他吃,李奇健吃飯慢,一頓要吃近一個小時,他就一邊寫作業一邊等,從來沒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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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亞軍的書包里,永遠備著一包紙巾和濕巾。李奇健吃飯總愛灑湯灑飯,他就立刻拿紙巾幫他擦嘴角、擦衣服,有次湯灑在了校服上,他還拉著李奇健的手跟李爺爺說:“爺爺,我幫他洗校服。”這些小事,他做了6年,風雨無阻,從沒喊過累。
李奇健不會用語言表達感謝,卻把所有的依賴都寫在了行動里。吳亞軍被老師批評了,他會悄悄跑過去,用肉肉的小手摸摸他的頭;吳亞軍被罰站,他會使勁拉著他的胳膊,把他往座位上拽;每次遠遠看見吳亞軍,他原本無神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跌跌撞撞地跑過去,牽著他的手就不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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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亞軍的善良,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獨角戲。他的堅持,慢慢帶動了班里的同學,大家開始主動跟李奇健說話,陪他玩。學校也順勢成立了“吳亞軍幫幫團”,他帶著32個同學,一起照顧全校9個特殊孩子。誰需要提醒上廁所,誰情緒不好要安撫,誰吃飯容易嗆到,他都一一記在小本子上,還摸索出辦法,用鼓勵代替催促,用耐心哄著他們開心。
臨畢業,吳亞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些特殊的同學。他怕自己走了,沒人知道他們的小習慣,特意做了“愛心交接卡”,把每個孩子的喜好、忌諱、應急辦法都寫得清清楚楚,一筆一劃,全是用心。他說:“我要把經驗留下來,讓愛不斷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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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孩子的世界里,善良從來都特別簡單。他們不會像大人一樣,先算利弊、怕麻煩,不會覺得幫人是負擔,只是看見別人需要,就下意識地伸手。反觀我們成年人,有時候連一句隨口的承諾都做不到,遇事總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對比這些孩子,真的挺慚愧的。
我們總說善良難得,可吳亞軍用6年的時間告訴我們,善良其實一點都不復雜,就是七歲那年的一句“我來”,是六年如一日的牽手,是畢業時那句“以后還有人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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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奇健從剛入學時連勺子都拿不穩、只會發呆,到現在能自己端碗吃飯、會說“亞軍”“玩”這樣的簡單詞匯,這都是吳亞軍6年陪伴的結果。
其實這世上從沒有天生的小英雄,只是有的孩子,心里裝著一份溫柔的擔當。最珍貴的善良,從來都是“說到做到”,最動人的陪伴,從來都是“日復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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