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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各位讀者可還記得老劉之前曾經寫過一位被稱為“老大”的老工人。
今天要介紹的這個阿強,就是這個“老大”的兒子。
阿強是個聾啞人,比老劉還要大幾歲。
他的聾啞不是先天性的。
據老大介紹,是阿強一兩歲時候,得了一次病,家人給他服用錯了藥,造成兩耳失聰,也因此,阿強連話都沒學會說。
老劉先后幾次聽老大提及此事,都是在飯桌上。
講完這些,老大都會深深地抿下一口酒。
想來,這事是老大多少年都未能解開的心結。
老大還不止一次說,如果阿強當初沒有這個遭遇,今天絕不會是這個樣子——只能在村里做一些體力活。
是了,阿強因為早早地成了聾啞人,求學之路就被阻斷了。
聾啞人的世界,也唯有同聾啞人才能正常相處。
在阿強的無聲世界里,只有少數幾個和他一樣的人,算得上是朋友。
據后來了解,阿強和他的那些聾啞人朋友,因為都沒法正常上學,家里又沒條件幫他們謀求學業,所以都是早早地走上了社會。
有段時間,阿強還參與過打架、偷盜行為。
不過,很快便被家里人制止、改正了。
再后來,老大給阿強娶了媳婦——同樣是個聾啞的女人。
我認識阿強的時候,阿強是到我所工作的工廠做活。
那時候,阿強已經有了一雙兒女,女兒生得很標致乖巧、兒子也是虎頭虎腦。
也因此,讓我非常篤信那句話:老天給你關上一道門的同時,常常會給你打開一扇窗。
阿強雖然聾啞,但是腦子非常靈敏。
這個靈敏就體現在他對別人意會的理解,真的是非常到位。
甚至是你的一個眼神,他都能明白想要表達什么意思,然后按照你的意思,把事情給辦到位,比很多健全的人,辦得還要明白。
說一兩件老劉覺得很有趣的經歷吧。
某次工廠接待客人,同事買了一些桃子,沒有吃完。
第二天早上,阿強見到那個同事后,先是兩手合在一起比心,給同事看得一頭霧水,后來阿強又比了一個猴子望月的姿勢。同事恍然大悟,問他是不是想吃桃子。阿強點了點頭。
對了,阿強平時和我們交流,就是靠手語。不過,他的那些手語,我感覺不少都是他自創的。
他會根據眼前這個人和環境,自創出一些能讓這個環境里,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手語。
比如那時候的老板比較胖、挺個大肚子,阿強形容老板的時候,就會比劃一下自己的肚子;比如老板娘戴有耳環,他形容老板娘的時候,就會捏一下耳垂;形容一個臉比較瘦的同事,會比出一個瘦臉。至于說形容我,那就是做一個扶眼鏡的手勢,因為整個工廠就我一個人是戴眼鏡的,最起碼在工廠里這樣比劃,大家都知道是在說我。
至于說干活做事的時候,阿強的干活水平我認為是一流的。電工、電焊、切割、打磨、木工的活,他都是無師自通,通過觀察別人動手學會的,而且做得還非常精細,這點他和他爸爸非常像——老大也是村里遠近聞名的能工巧匠。
不僅如此,阿強的腦子還非常活泛,總是能琢磨出很多巧妙的點子,來解決很多干活的問題,或許辦法有點土,但是絕對有效、省力。
我離開那個工廠前,對阿強的最后一點印象,好像是他女兒和兒子來工廠找他,兩個孩子也都用手語和他們的爸爸交流著什么,最后阿強笑著送他們離開。
別的不說,單就站在一個父親的視角來看,阿強要比大多數人幸運也幸福得多。
諸位覺得呢?
愿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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