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被敵人養(yǎng)大的孩子,也能把眼淚帶回敵人懷里。”
1980年《人民日報》登了一張老照片:八路軍將軍抱著日本娃娃。第二天,日本宮崎縣的小雜貨鋪里,44歲的加藤美穗子把報紙攥出水,她沖丈夫喊:這是我!中國爸爸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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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8月,井陘煤礦火光沖天。八路軍炸鐵軌,日軍往回轟,先炸死的是自己僑民。美穗子爸媽當場沒了,姐姐5歲,妹妹還在吃奶。戰(zhàn)士楊仲山把她們從煤渣里扒出來,送到聶榮臻指揮部。聶帥沒猶豫:找奶娘、削梨、拍合照,再親筆寫信,把孩子和信一起送回日方。信里一句“中國人民不是日本人民的敵人”,讓日軍翻譯官看完沉默了一路。返程路上,妹妹病死在石家莊醫(yī)院,只剩美穗子被伯父接回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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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四十年,她腦子里只剩兩件模糊小事:坐挑筐、吃雪花梨。她不知道,聶榮臻一直把那張合照壓在辦公桌玻璃板下,逢人就說:“這孩子要是活著,該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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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記者姚遠方把故事寫成《日本小姑娘,你在哪里》,中日報紙對開整版。美穗子鄰居拿著報紙沖進鋪子:“這人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她連夜寫信,信封上寫“北京聶榮臻父親收”。七天,信送到,聶帥回電:回來吧,我等你。
7月10日,她44歲生日,飛機降落北京。聶力捧著玫瑰去接,美穗子一出門就跪地行大禮,額頭貼聶帥手背,像小時候貼他褲腿。聶帥只說一句:“回來了,就好。”那天人民大會堂新疆廳空調(diào)壞了,人人滿頭大汗,可美穗子把日本老兵托她帶的謝罪信一封封攤在桌上,說:“爸爸,他們讓我替他們說對不起。”聶帥拍拍她肩膀:“戰(zhàn)爭罪是上一代的,你是中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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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里,新華社照片傳向世界:昔日敵國將軍與敵國孤兒并肩坐,手沒松開過。第二天,日本各大早報頭版標題一致——《敵人救了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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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美穗子六次訪華,每次都帶到城市的漁民、學生、甚至當年參戰(zhàn)士兵。她回九州把雜貨鋪關了,成立“聶榮臻和平基金會”,專干一件事:請中國戰(zhàn)爭遺孤到日本讀書,費用由她出。她說:“我被中國人養(yǎng)過一次,現(xiàn)在輪到我養(yǎng)他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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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最戳人的地方不是眼淚,是算賬方式——聶帥沒算民族賬,只算人命賬;美穗子沒算仇恨賬,只算恩情賬。戰(zhàn)爭把人分成敵我,人道主義把人重新叫回人。那張老照片一直掛在美穗子客廳,旁邊一行毛筆字:敵人也能做父親,仇人也能變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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