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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的西安城,風跟扯著嗓子喊秦腔似的,刮得人臉頰生疼。我裹著那件穿了三年的軍大衣,跟在伙計強子后頭,踩著解放路的碎磚爛瓦,咯吱咯吱的聲響混著遠處萬達商場的促銷喇叭聲,聽得人心里頭五味雜陳。“建民哥,你看這兒,”強子指著眼前一片圍起來的廢墟,鋼筋水泥露在外頭,上頭還掛著幾塊沒掉干凈的民生百貨招牌殘片,“想當年,這兒可是咱西安城的頂流地界兒,現(xiàn)在倒好,只剩一堆破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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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瞇著眼瞅那廢墟,喉嚨里跟堵了塊棉花似的。打小,我就盼著過年,盼的不是壓歲錢,是我媽帶我來解放路趕年貨。
那時候的民生百貨,那叫一個氣派,玻璃門擦得锃亮,一進門暖氣撲臉,貨架上的新衣服、年貨堆得跟山似的。
我媽牽著我的手,從一樓逛到四樓,給我買一身新棉襖、新棉鞋,再去負一層買幾斤大蝦肉包,臨走的時候,必定會在門口的小攤上給我買一支奶油小奶糕。
那時候的解放路,人山人海,東大街的叫賣聲順著風飄過來,賣糖葫蘆的、吹糖人的、耍猴的,混著民生百貨里的音樂聲,那煙火氣,能把人熏得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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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啥呢建民哥?”強子拍了我一把,“咱今兒個是來探蘇荷的,不是來懷舊的!再不走,待會兒人多了,連卡座都搶不上了!”我回過神,跟著強子繞開廢墟,走到旁邊一棟不起眼的小樓跟前。樓門口掛著個藍紫色的燈箱,“蘇荷”倆字亮晃晃的,底下還寫著“舞廳”倆小字。
我不由得撇了撇嘴:“這老板也太沒水平了,西大街當年那家蘇荷夜店,生意火得能排到城墻根兒,現(xiàn)在直接把名字扒過來用,就不怕老西安人笑話?”
強子嘿嘿一笑,掏出手機掃了門口的二維碼買門票:“管他名字咋來的,咱是來耍的,又不是來評名字的。
我跟你說,這蘇荷開了倆月,現(xiàn)在在咱西安WT圈里火得很,都說環(huán)境比紅河谷、簡愛強太多,人也攢勁,就是你前陣子被家里的事兒纏得脫不開身,沒趕上熱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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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倒是勾起了我的興致。作為混舞廳三十多年的老狼,西安城的舞廳我就沒有沒踩過點的。
從最早邊家村的亞洲豹,到鼓樓的火鳳凰,再到后來的萬紫千紅、紅河谷、簡愛,哪一家的門道我不清楚?舞池多大、燈光亮暗、音樂風格、甚至哪個角落的卡座視野最好,我都門兒清。前陣子我爸住院,家里一堆事兒纏身,把舞廳這茬給擱下了,等忙完再想去紅簡倆家,朋友都說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轉(zhuǎn)個身都費勁。聽說新開了個蘇荷,還憑著環(huán)境和人氣硬生生擠進了TOP3,我這老狼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起來了——必須來探探底,掌握最新戰(zhàn)報,不然在圈里都沒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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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了門票,掀開門口那道厚重的棉門簾,一股熱浪“呼”地一下?lián)淞诉^來,差點把我軍大衣掀掉。“我的媽呀,這溫度也太高了!”我趕緊把軍大衣脫下來搭在胳膊上,里頭穿的秋衣瞬間就濕透了,貼在背上,黏糊糊的。“我跟你說,怕熱的兄弟來這兒,光PG都不會冷!”強子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我特意提醒你穿薄點,你偏不聽,非裹著你的軍大衣,現(xiàn)在木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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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搭理他,眼睛已經(jīng)開始掃射全場。這蘇荷的環(huán)境,還真沒讓我失望。地板是新鋪的大理石,反光锃亮,踩上去不滑不硌腳;墻壁上貼了淺灰色的墻紙,還掛了幾幅抽象畫,看著比紅簡倆家的紅磚墻洋氣多了;燈光是藍紫色的暖光,不算太亮,也不算太暗,正好能看清人臉,又不顯得刺眼。舞池不算特別大,但布局合理,中間留了足夠的空間讓大家跳舞,四周擺著一圈卡座,比紅簡的卡座寬敞多了,有的卡座還圍了半圈沙發(fā),鋪著絨布墊子,看著就舒坦。最里頭還有幾間豪華卡座,用磨砂玻璃隔開,私密性挺好,適合幾個人湊一塊兒喝酒聊天。
“咋樣建民哥,環(huán)境攢勁不?”強子拉我找了個靠舞池的卡座坐下,招手喊服務(wù)生:“來六瓶冰啤酒,再拿一盤瓜子!”我點點頭,喝了口剛上來的冰啤酒,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往下滑,舒服得很。但咱說實話,舞廳這地方,環(huán)境都是其次,關(guān)鍵是人得在線。要是光有好環(huán)境,沒幾個能挑出來的姑娘,那也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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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著啤酒杯,眼睛跟雷達似的在舞池里掃來掃去。舞池里已經(jīng)有不少人在跳了,姑娘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穿連衣裙的,有穿牛仔褲配毛衣的,還有幾個穿旗袍的,看著挺有味道。說實話,蘇荷的姑娘上限確實略低于紅簡,畢竟紅簡倆家開得久,名氣大,外地來的WV一打聽,首選還是那倆家,時不時能刷新出幾個顏值身材都在線的新面孔。但要說整體水平,蘇荷真不差啥。我瞅著舞池邊上坐著的幾個姑娘,有個短發(fā)妹子,眼睛挺大,笑起來有倆酒窩,看著挺爽朗;還有個穿米色大衣的,身材高挑,氣質(zhì)挺好,正跟旁邊的伙計諞閑傳,說話溫溫柔柔的。
“建民哥,別光看呀,趕緊行動起來!”強子推了我一把,“這兒跟紅簡不一樣,不用擠著搶,但也得有耐心,來回穿梭著淘,保準能挑著合心意的。”我放下啤酒杯,起身溜達起來。作為縱橫WT數(shù)十載的老狼,我向來沒啥特殊癖好,評價舞廳也客觀得很。很多伙計總幻想舞廳里全是十八九歲的小姑娘,那純屬瞎想。別說現(xiàn)在了,就是2000年萬紫千紅最輝煌的時候,也不可能全是年輕小姑娘。舞廳這地方,本質(zhì)上就是大眾娛樂,農(nóng)民工兄弟能消費,咱普通工薪階層也能來放松,圖的就是個樂子,可不能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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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著舞池邊慢慢走,時不時跟相熟的伙計打個招呼。“喲,建民哥,你可算來了!”旁邊卡座的老王喊了我一聲,他也是個老舞廳迷,跟我認識十幾年了,“我跟你說,這蘇荷我都來三回了,一次比一次人多,姑娘的質(zhì)量也越來越穩(wěn),你趕緊挑,晚了好的都被搶完了!”我笑著點點頭,繼續(xù)往前走。走到舞池拐角,看見一個穿黑色連衣裙的妹子獨自坐著,手里端著一杯果汁,眼神挺落寞的。我走過去,輕輕敲了敲桌子:“妹子,能請你跳支舞不?”
妹子抬起頭,眼睛挺大,皮膚挺白,笑了笑:“可以呀。”我伸出手,她順勢站起來,跟著我走進舞池。音樂正好換成了一首慢四,節(jié)奏舒緩。“妹子第一次來這兒?”我隨口問道。“不是,來了有半個月了,”妹子的聲音挺軟,“之前在簡愛,那兒太擠了,轉(zhuǎn)個身都費勁,聽說蘇荷環(huán)境好,就過來了。”“我也是,紅簡倆家現(xiàn)在擠得受不了,”我笑著說,“這兒確實不錯,空氣也比那兒強,沒有那種廉價香水混著汗味的懔人味道。”妹子點點頭:“是呀,這兒的老板挺用心的,每天都通風消毒,卡座也干凈,坐著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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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完一曲,我把妹子送回座位,又接著溜達。不一會兒,我又挑了三個姑娘,有個性格潑辣的,跳起舞來挺放得開,跟我諞閑傳的時候笑聲爽朗;有個文靜的,話不多,但跳舞很配合;還有個稍微豐滿點的,熱情得很,一曲下來,聊得挺投機。這四個姑娘,環(huán)肥燕瘦,各有各的味道,但都挺真誠,沒有那種吊人胃口的架子。尺度嘛,我也幫兄弟們測了,整體都不錯,大多都挺放得開,不過大樣本還不夠,具體的咱就不多說了,懂的都懂。
最讓我驚喜的是,這兒能站樁!對于有需求的兄弟來說,這可太重要了。之前在有些舞廳,想站樁都沒地方,只能瞎轉(zhuǎn)悠,最后落得個打空槍的下場。蘇荷的舞池邊上有幾個僻靜的角落,光線稍微暗點,正好適合站樁,這一點,可比紅簡倆家貼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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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累了,我回到卡座,強子已經(jīng)跟旁邊一桌的五個伙計諞上了。那五個伙計我看著面生,聽口音有倆是本地的,還有仨是外地來西安打工的。“建民哥,過來坐!”強子招呼我,“這幾位兄弟也是來探蘇荷的,聽說蘇荷崛起了,特意組隊來的!”領(lǐng)頭的那個伙計叫老周,是個裝修工人,遞過來一根煙:“大哥,你也是老舞廳迷吧?我聽強子說你懂行,想問問你,這兒ZZ質(zhì)量咋樣?我們六個人,就想找個舒坦的地方放松放松。”
我點燃煙,吸了一口:“兄弟,不瞞你說,這兒的ZZ質(zhì)量絕對夠用。蘇荷現(xiàn)在能跟紅簡并稱TOP3,不是沒道理的。環(huán)境好,不擠,姑娘們也都挺配合,你們六個人來,保準能挑到合心意的,不會讓你們失望。”老周聽了,笑著拍了拍大腿:“那就好那就好!之前聽工友說紅簡倆家擠得很,還容易起沖突,我們就想找個清凈點的地方,沒想到這兒這么攢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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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諞著,舞池里的音樂換了一首《大約在冬季》,旋律慢悠悠的,聽得人心里頭有點發(fā)酸。我抬頭一看,舞池中央有個妹子跳得挺投入,身影看著挺眼熟。仔細一瞅,竟然是當年萬紫千紅的老熟人,小敏。我心里頭一驚,趕緊起身走過去。“小敏?”我試探著喊了一聲。
妹子回過頭,眼睛一亮:“建民哥?真的是你!好些年沒見了,你還在跳呀?”“那可不,老毛病改不了了!”我笑著邀她跳舞,“你咋在這兒?我還以為你早就不干這行了。”小敏嘆了口氣,跟著音樂的節(jié)奏慢慢跳著:“萬紫千紅黃了之后,我就換了好幾家舞廳,紅簡太擠,競爭也大,正好蘇荷新開,環(huán)境好,老板人也不錯,就來這兒了。沒想到這兒生意越來越好,現(xiàn)在都能跟紅簡平起平坐了,蘇荷崛起,也算是給咱這些跳舞的姑娘們找了個好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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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摟著小敏的腰,慢悠悠地跳著。小敏比當年胖了點,但氣質(zhì)還在,跳舞的姿勢依舊標準。恍惚間,我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萬紫千紅,那時候的燈光亮堂,舞池里全是人,小敏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穿著一條紅裙子,跳得可帶勁了。那時候的西安舞廳,真是黃金時代,亞洲豹、火鳳凰、萬紫千紅,一家比一家火,姑娘們也都是純天然的俏模樣,沒有現(xiàn)在這么多濾鏡和整容臉。
“建民哥,你還記得不?”小敏笑著說,“當年在萬紫千紅,你總點我跳《夜來香》,還總給我買橘子吃。”我點點頭,心里頭有點發(fā)酸:“記得,咋能不記得?那時候你還跟我說,想攢點錢,回老家開個小飯館。”“哎,別提了,”小敏嘆了口氣,“后來家里出了點事,錢都花光了,飯館也沒開成,就一直待在舞廳里了。不過現(xiàn)在好了,蘇荷環(huán)境好,客人也都挺有禮貌,我打算長期在這兒待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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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完一曲,我把小敏送回座位,回到自己的卡座。強子他們已經(jīng)喝嗨了,老周他們幾個也各自找了姑娘跳舞,舞池里的人越來越多,音樂聲、笑聲、說話聲混在一塊兒,熱鬧得很。我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往下滑,心里頭卻暖烘烘的。
窗外的風還在刮,但蘇荷里頭卻暖得讓人冒汗。我瞅著舞池里形形色色的人,有跟我一樣的老炮兒,有年輕的小伙子,有外地來的打工者,還有那些為了生活奔波的姑娘們。大家聚在這兒,拋開生活的煩惱,拋開工作的壓力,在舞池里盡情放松,這或許就是舞廳存在的意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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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民哥,你看,”強子指著舞池,“這兒的人是越來越多了,以后蘇荷肯定能超過紅簡,成為咱西安舞廳的頂流!”我點點頭,心里頭挺認同。蘇荷能在民生百貨的廢墟上崛起,靠的不是名字,是用心。環(huán)境干凈、空氣好、卡座寬敞、姑娘質(zhì)量穩(wěn),還能站樁,這些優(yōu)點,足夠圈粉無數(shù)。對于我們這些老炮兒來說,舞廳不僅是娛樂的地方,更是青春的念想,是生活的調(diào)味劑。
臨走的時候,我又瞅了一眼那片廢墟。民生百貨的殘片還掛在那兒,在蘇荷的霓虹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但我心里頭不再像之前那么難受了。蝦肉包和小奶糕的味道雖然成了追憶,但蘇荷的崛起,給解放路帶來了新的煙火氣,給我們這些老炮兒帶來了新的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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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蘇荷的門,風依舊刮得厲害,但我卻覺得渾身暖和。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建民哥,以后咱耍,就固定蘇荷了,咋樣?”我笑著說:“必須的!以后誰再問我西安舞廳哪家攢勁,我肯定第一個推薦蘇荷!環(huán)境好,人在線,還能站樁,絕對不虛此行!”
走在解放路上,遠處的萬達商場還在亮著燈,蘇荷的藍紫色霓虹在廢墟旁顯得格外耀眼。我知道,西安的舞廳江湖,因為蘇荷的崛起,又要掀起新的風浪了。而我這個老狼,也會繼續(xù)在這片舞池里,尋找屬于自己的樂子,見證著解放路的變遷,見證著西安舞廳的新生。
或許,這就是西安城的魅力。舊的記憶不會被時光抹去,新的故事還在不斷上演。民生百貨的輝煌雖然過去了,但蘇荷的崛起,卻給這片土地帶來了新的生機。而我們這些生活在西安的普通人,也在這些新舊交替中,感受著生活的煙火氣,尋找著屬于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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