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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岳與陳琛同為明后期福建著名理學家,為福建理學發展乃至福建文化貢獻頗大。兩人生同郡(福建泉州府)、學同道(程朱理學)、仕同年(同榜進士),情誼深厚,然其交往詳情卻少為人所知。從《小山類稿》《紫峰陳先生文集》內的書牘、文章等,可見兩人之交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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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岳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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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琛畫像
同榜進士同寓慶壽寺
張岳(1492—1552),字維喬,號凈峰,惠安縣凈峰鎮人,歷官吏部行人司行人、南京國子監學正、廣西提學僉事、廉州知府、廣西巡撫、兵部右侍郎等,卒贈太子少保,謚襄惠。陳琛(1477—1545),字思獻,號紫峰,晉江市陳埭鎮人,歷官刑部山西司主事、南京戶部云南司主事、南京吏部考功郎中等;學者稱其為陳紫峰先生。這兩位理學家,與另外一位理學家林希元,時稱“泉州三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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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家廟內的“理學名臣”匾額正是為張岳所立(陳小陽 攝)
張岳與陳琛同屬泉州府人,一在惠安,一在晉江,各自從師就讀。張岳自幼好學,“性悟而善記”“日讀一寸書”,以大儒自期。林希元在所著《林次崖先生文集》卷七《送張凈峰郡守提學浙江序》中稱,“凈峰少有異質,自知為學,即以孔孟程朱為宗。日從事于窮理修身之要,再經憂患磨礪,益熟而造詣益深。”
陳琛受教于朱子學家蔡清(即蔡虛齋,謚文莊),為其得意門生,盡得所傳。蔡清曾對陳琛說,“吾所發憤沉潛辛苦而僅得者,以語人常不解。子已盡得之,今且盡以付子矣。”張岳則略帶感慨地稱贊,“虛齋既沒,無愧師門者先生(陳琛)一人而已。設不退而為親,必進而有為于世,其事功之及,人可勝述哉?非虛語也。”
明正德十二年(1517)會試,陳琛中二甲第三十三名,張岳中三甲第八十九名,為同年同榜進士。王慎中對此有稱,“丁丑榜得士,吾泉最有名,史筍江于公、林次崖希元、張凈峰岳與紫峰先生,并以經學為海內巨公。”高中進士后,在等待授職期間,張岳與陳琛、林希元便一起寄居于北京著名的慶壽寺內。三人中,張岳與陳琛又特別密切,兩人同處一室,閉戶講《易》,互相切磋,精進學問。對此,《陳紫峰先生年譜》中提到,“與同郡同年張公岳、次崖林公希元寓慶壽寺,以道義相期許,而凈峰尤篤。對榻疏燈,講《易》至夜分不輟,四方從游者甚眾。”這也是年譜中首次提到張岳,至于他們因何相識、何時相識尚不可考。張岳后在《小山類稿選》卷十五《祭學憲陳紫峰文》中寫道,“某(張岳)之交兄(陳琛),實自丁丑。京華雪夜,古寺疏燈。舉觴相誨,無扣不鳴。兄為我師,豈云其友?”可見,張岳對比他年長15歲的陳琛,不僅稱其兄長,更視其為先生、老師,而非一般朋友可比。在寄居慶壽寺一年后,正德十三年(1518),張岳被授為吏部行人司行人,陳琛任刑部山西司主事。正德十四年(1519),陳琛以便養老母之故,上疏乞改職,赴任南京戶部云南司主事。離別之時,張岳專程在崇文門外為陳琛設宴送行。對于兩人之間交往,張岳在《小山類稿選》卷十六《江西提學僉事紫峰陳先生墓志銘》文末還特別寫道,“余與先生(陳琛)同年進士。先生改官南都也,余方為行人,祖餞崇文門外。先生臨別告曰:‘《北風》雨雪之詩,吾兄得無意乎?’余不能自決。”此后,張岳因諫阻武宗南巡,遭跪曝五日,械系詔獄杖之,又杖于闕下,謫南國子學正。此時,張岳才明白陳琛在崇文門外告別時所說之意,嘆服曰:“紫峰其真知己者耶!”陳琛當時說的這些肺腑之言,可見其對朝政有著比他人更為超前的預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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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寺內尚存陳紫峰(陳琛)讀書處遺跡(吳拏云 攝)
嘉靖即位后,張岳召還原職,之后便開始了輾轉大半個中國、赫赫功績的宦海生涯。而陳琛則于正德十六年(1521)辭官乞歸,贍養其母,后雖兩度起用貴州、江西提學僉事,均辭不就任;居家二十余年,其間“足跡不入城府,不通達官貴人書問”,建紫峰精舍,專注學問,同時對家鄉道路、水利等公益事業貢獻頗多。這里,還有個容易被人忽略的兩人之間的交集細節,《陳紫峰先生年譜》“嘉靖二年癸未”條載,“郡太守高抑齋聘修《泉州府志》,辭。后聘史筍江、張凈峰修之。”
必為陳琛撰祭文墓志銘
張岳與陳琛仕宦殊途,除于丁丑春闈訂交,及待授實職期間同居慶壽寺相從密切、對榻臥談以外,有關兩人見面同游等的史料則罕有所見。兩人卻未因山海阻隔,磨滅彼此之間的情誼。張岳《小山類稿選》卷八《書三·浙中·與陳紫峰同年》寫道:
“久不領清誨,懷仰無已!少年時閱人未多,經事不熟,以為吾兄者,亦今人中之有望者耳。及再歷憂患以來,所見士大夫功名富貴之際,沒溺輾轉,寖失初心,雖平時知己,亦有不免者。如吾兄之高識遠韻,真所謂‘翔于千仞之表’。回視今人,何啻千萬無算也!近聞道體頤養益完,莫更加餐否?甚懷甚懷!一衢(即陳琛之妻兄王宣)勤苦一生,其樹立處,終非流俗所及。遺稿尚存者,望令郎收拾,擇其精者數十篇,兄略為序引,付至浙中,刻而傳之,使后世尚知有斯人。死者有知,亦稍慰于地下也。千萬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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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紫峰紀念館內的題記碑(泉州晚報社資料圖片)
此篇未知因何未收入四十六卷本《小山類稿》,而存于《小山類稿選》中,故為全文照錄。從內容上可見,張岳對陳琛人品、氣節、學識推崇備至,同時包含對其日常生活的關心,還主動表示愿為其妻兄刊傳文集。從書中提到的“浙中”,可知其時的張岳已貴為正四品浙江提學副使,陳琛只是一個辭官閑居在家的同年“布衣”,然而張岳在書中開篇即道“久不領清誨,懷仰無已”,措辭一如當年訂交之時稱其為“吾兄”,關切地表達“甚懷甚懷”,由此可知兩人之間的情誼并未因履歷、地位相差懸殊而發生改變,其深情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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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類稿》四十六卷本
陳琛于嘉靖二十四年(1545)卒于家。張岳在《祭學憲陳紫峰文》中寫道,“一別十年,尺書再通。尚冀他日,言宴從容。去歲之夏,次崖書來,以兄訃告。”從時間點上來看,此時張岳應在從巡撫江西轉任提督兩廣軍務、兼理巡撫期間,在得知陳琛死訊后,“開緘失聲,手足如隳”。可以想見,雖自慶壽寺一別之后罕有相聚會面,張岳在情感上對陳琛始終記掛不忘,以至在通過林希元處得知陳琛已過世之時,潸然淚下,失聲痛哭,如斷去手臂。之后,張岳應陳琛長子敦履之請,為其撰寫墓志銘。
從張岳所撰《江西提學僉事紫峰陳先生墓志銘》文末“將于戊申冬十月某日,附葬于秀林山承德公兆”,可知該篇銘文作于嘉靖二十七年(1548)或更早前;而所作《祭學憲陳紫峰文》之年月則未見明示。張岳在祭文中給予了陳琛高度評價,開篇即寫道,“有蟠屈萬古之心胸,有瀉落長江之辯論,文足以籠罩百物,氣足以旁魄宇內,不但今世之所希,雖古稱邁往之士,亦或難之”,文中兩處稱陳琛為“人豪”(即才智杰出的人);在墓志銘中,張岳歷述了陳琛一生行誼功績,并對其作為理學大家的地位給予肯定,稱“士大夫無貴賤小大,稱理學者,必曰陳紫峰云”“其為學先得大旨,宏闊流轉,初若不由階序,而其功夫細密,意味悠長,遠非一經專門之士所能企及。其淵源承受之功,不可誣也”“精詣洞觀,貫于本原”。從祭文、墓志銘所述內容可知,非一般文士之間的應酬文章,而是張岳深膺于陳琛人品、氣節、學識的真情流露,更從另一方面說明兩人知交情深,這也體現在此后張岳為《紫峰陳先生文集》選稿。值得一提的是,同為泉州“三狂”之一的林希元也親撰《祭陳紫峰先生文》,載《林次崖先生文集》卷十六。
親為陳琛遺著選稿
古人文集刊刻分為生前自訂與身后編選兩種主要形式,生前自訂更多體現著者的定本意識,而身后選編多由門生或后人發起整理編定,也有邀請著者友人參與選稿。今見《紫峰陳先生文集》最初是由張岳選稿定版,足可證明發起者對張岳的信任,認可張岳熟悉陳琛的學術思想,能遴選出充分體現陳琛學識的代表作。同時,張岳親任選稿之責,也從側面說明他與陳琛之間交情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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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峰陳先生文集》中標注“宮保凈峰張岳選稿”
該文集扉頁載“乾隆戊子仲春重鐫”,可知為乾隆三十三年(1768)所刻并刊行。內載序文4篇,分別為嘉靖癸亥(即嘉靖四十二年,1563)毋德純原序、嘉靖己卯門人成子學序(即嘉靖三十四年,1555)、嘉靖壬子(即嘉靖三十一年,1552)丁自申序,以及嘉靖癸亥丁自申后序。據內文十三卷卷名下標均作“宮保凈峰張岳選稿、中憲槐江丁自申原刊”,結合毋德純前序開篇即述“槐江丁侯守果(即任果州太守,果州為順慶舊稱,今四川省南充市。)之明年,出其同邑紫峰陳公文集鋟諸梓”,可知該文集最早付刻成書時間為嘉靖四十二年(1563),此時距陳琛逝世(1545)已過去了18年。張岳卒于嘉靖三十一年(1552),卒后三年才得以“復右都御史,贈太子少保,謚襄惠,蔭子,賜祭葬”,可見稱他為“宮保”最早應在嘉靖三十四年(1555)之后,這與陳琛門人成子學序言時間相符;丁自申后序稱“篇定于凈峰大中丞公,先生之友”。因此,結合所載序言內容與落款時間,可以勾勒出該文集的大致形成過程,即由陳琛后人發起,將遺稿交由張岳選定,于嘉靖三十一年由丁自申謀劃付梓,在嘉靖三十四年經陳琛門人成子學“過目”,最終于嘉靖四十二年(1563)由丁自申刊印傳世。
嘉靖癸亥毋德純原序稱“公集凡卷十二,附錄一”,然對照內文十三卷卷名下標,明顯有誤,應是視卷十三《正氣編》與前卷內容差異較大,而將其當作“附錄”之文。從張岳為文集選定的篇目來看,除按一般慣例的納入陳琛所作的詩、序、記、書、疏狀、呈、歌、贊、說、志銘、祭文、論外,還單獨收《正氣編》作末卷。從體例和內容來看,文體豐富各異,凸顯陳琛深厚的文識功力,而將《正氣編》作為“附錄”實更為妥當;若從立意上來看,則更能凸顯陳琛作為著名理學大家的歷史地位,讓后世之人一望便知,達到了“人以文傳,文以人傳”的目的。從這一不同于常規之舉,足見張岳選稿之獨特用意和別樣眼光,也進一步表明其對陳琛人品、學識有著深刻了解和體悟。文集中有關兩人的文書往來,作為文集選稿者并未因私自重,僅存卷之七、卷之九各有一篇。
后該文集經陳琛裔孫仿照朱熹年譜之例編定《陳紫峰先生年譜》置于卷首,再經光緒十七年(1891)晉江涵江陳氏家族修補后刊印流布。
此集現存清乾隆三十三年(1768)、乾隆五十四年(1789)及光緒刻本,分藏北京大學圖書館、復旦大學圖書館和福建師范大學圖書館。雖今見之《紫峰陳先生文集》已不復嘉靖年間刊傳之模樣,然張岳之名早已鐫刻其中,也成為他們之間交誼的深刻印記而流傳百世。
來源 | 泉州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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