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城記|神秘的劈山

文|吳瑞芳

“危峰巀嶪窺滄海，返照微茫落翠屏。”這是明代“海岱七子”之一劉澄甫的詩句，描繪的是青州劈山“劈峰夕照”的獨特景致。

“劈峰夕照”是古青州八景之一，是劈山的靈魂。每當夕陽緩緩滑向西邊的山脊，金色的光芒灑滿劈山周圍，山水一色、天地同輝，斧劈刀削般的雙峰在晚霞中呈現出夢幻迷離的絢爛色彩，分外蒼勁壯美。北魏酈道元《水經注》記載：“石井水出南山，山頂洞開，望若門焉，俗謂此山為劈頭山。”而在民間，劈山擁有很多古老而綺麗的神話傳說，單是名字的由來就有好幾個。

據傳，二郎神楊戩為了幫助愚公移山，用扁擔挑著兩座大山往東海里填。走到青州府時，忽然一座山豁鼻了，剩下一座山也不好挑，只好放下了，豁鼻的那座就叫劈山，另一座是云門山。第二個說法是，當年秦始皇巡視全國到達青州府，登臨云門山祈福時，發現周圍的山上蒸騰著帝王之氣，為保江山永固，他派人將劈山(之前稱“人面山”)和云門山都鑿穿。還有一個說法是，東晉青州刺史羊穆之于公元410年筑東陽城，勘察風水后，命人將劈山一分為二。而南燕皇帝慕容德的棺木有可能藏在劈峰之下的傳說，更讓劈山籠罩了一層神秘色彩。就連光緒《益都縣圖志》卷九也記載：“《齊記補》：益都城在山陰，其云門、劈山皆始城者疏鑿以宣風氣，疑皆郭大夫筑東陽城時所為。”郭大夫即郭璞，被譽為風水學鼻祖。

劈山，坐落于青州市城南約6公里，由劈峰、神龜峰、人中峰、佛鼻峰四峰組成。雙峰之間的縫隙深十幾米，最寬處近三米，陡直峻峭。山頂相對平坦，最窄處不足兩米，兩邊十幾米深的懸崖峭壁令膽小者望而卻步，也成就了無畏的攀登者。從山腳到山頂，原生態的碎石小路，曲曲彎彎地寫著“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手腳并用是攀登劈山的唯一模式，“再也不來了”是很多人膽戰心驚時的心里話。

劈山的四峰還是青州山體巨佛的下巴至鼻尖部分。斜頸細看，挺拔高聳的鼻尖(佛鼻峰)，圓潤厚實的雙唇(神龜峰為上唇、人中峰是下唇)，輪廓清晰的下頦(劈峰)，將劈山勾勒得既莊嚴，又不失溫情與柔美。

自古至今，劈山以其完整的原始狀態吸引著探幽尋勝的探險者，歷代的文人墨客在崖壁上題詩刻字，匯成一幅跨越時光的文化長卷，讓自然的鬼斧神工又多了幾分人文的魅力。明代正德年間的青州知府朱鑒(號嵐溪)就曾留下“劈峰未許人先到，半日還容我獨偷”的草書題刻；時任青州府同知楊諫的“老叔年年春管，劈峰面面云垂”等石刻刻畫了劈山的險峻與空靈，讓人心生向往而一登為快。

站立山巔，群山的風骨一覽無余，扎根在絕壁縫隙中的植物尤其令人動容。掩映在綠樹紅瓦中的民居炊煙裊裊、古樸鮮活，廣福寺的鐘聲悠遠綿長、輕叩心扉。獵獵而過的山風，帶著草木的味道和夕陽的溫暖，長空雁過，銜來明代李本緯的詩句：“嶄削崩崖斷，空青兩界通。分披霄漏碧，倒射影翻紅。霹靂驚神斧，巉巖怒鬼工。揮戈儻有術，回照意何窮。”靜謐壯美的劈山在熔金般傾灑的夕陽中，絢爛如畫。

(作者為山東省作協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