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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央視春晚首次啟用新媒體全程互動,微信成為春晚的紅包互動合作伙伴。這一年,微信通過“搖一搖”發放5億元現金紅包,三個月內綁定兩億張銀行卡,徹底激活了微信支付,自此后微信在移動支付領域與支付寶“分庭抗禮”。
這場載入我國互聯網商戰史冊的紅包雨,后來被馬云評價為“偷襲珍珠港”。
而今相似的情節再次上演。前幾日,騰訊旗下AI助手“元寶”宣布,將在2月1日開啟新春活動,發放總額10億元的現金紅包,用戶可通過元寶App體驗AI新玩法、搶紅包,最高可得萬元。官宣后,馬化騰幾乎毫不掩飾地稱,“希望重現當年微信紅包的盛況”。就在同一天,百度也宣布啟動馬年春節紅包活動,總額5億元。
春節向來是互聯網大廠爭奪用戶和流量的“黃金窗口期”,但今年這些巨頭瞄準的不是春節流量的 C 位,而是AI時代的“超級入口”。
只是,新瓶裝舊酒,在AI時代,用春節紅包的老玩法去開啟AI全民化的大門,能靈驗嗎?
燒錢未必能換來流量
在巨頭重啟這場紅包大戰前,往前回溯,我們可以明顯感受到原來爭先搶后的紅包大戰早已降溫,到了 2023 年,春節紅包更是幾乎「消失」,沒有春晚級豪擲,也沒有全民參與的互動,大廠似乎集體偃旗息鼓了。
為什么?除了大廠需要降本增效,一個重要的原因是他們發現耗費數十億金額的紅包大戰,換來的只有短期的流量上漲,并不能解決長期的增長困境。這背后,一方面是人口紅利耗盡,移動互聯網的增量空間已經少之又少了,另一方面,越來越缺乏創意的玩法,漸漸消磨了用戶的新鮮感和耐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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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紅包大戰內在的“燒錢換流量”的邏輯,在用戶規模觸及天花板以及用戶對互聯網營銷日趨脫敏的環境下,已然弱化。而與此同時,在AI面向C端用戶的戰場上,通過大規模燒錢營銷來換取用戶增長的模式似乎也到達了一個瓶頸。
根據QuestMobile提供的獨家數據顯示,2025年前三個季度,國內前5大AI應用的總月活規模增長陷入停滯:Q1為3.43億,Q2微增至3.49億,Q3為3.55億,直到Q4,得益于螞蟻阿福和千問的發力,前5大AI應用的總月活規模被拉升至4.55億。
螞蟻阿福及千問的極速成長是阿里戰略重心向C端用戶市場轉移的結果,這背后雖然離不開大規模的投流,可單一季度的爆發還不具備太大的參考價值。而反觀騰訊,更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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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AppGrowing估算,元寶在2025年投流高達150億元。其中,單第三季度投流就高達57.63億元,而豆包、千問、文心同期投流均不到1億元。從全年來看,后面三者2025年全年的投流總和(23.12億元)也趕不上元寶的單季投流。然而,隨著綁定DeepSeek所帶來的紅利期逐漸過去,大力投流所帶來的回報比已經開始下滑。
Questmobile發布的2025半年度中國移動互聯網實力價值榜顯示,盡管DeepSeek、豆包、騰訊元寶位列AI原生APP增長前三強,但2025年6月對比1月,DeepSeek、豆包、騰訊元寶的用戶規模增量分別為1.63億、0.58億、0.22億,元寶居于末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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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活躍用戶數上,元寶也穩居第三,可其與前兩名的差距依然較大,始終未能突圍、上升到第一陣營。
從移動支付到外賣、網約車再到共享單車、短視頻等等,燒錢換流量、換用戶的玩法屢試不爽,尤其是一旦掀起大戰,所制造的聲勢更能帶動全民狂歡。像去年的外賣大戰,雖然還是拼補貼的老套路,可依然動搖了整個外賣市場。但是,在AI應用的競爭中,燒錢營銷所發揮的作用可能會越來越小。
因為用高頻曝光完成基礎認知教育,只是完成了讓用戶看得見這一步,而無法再像以前一樣自然而然地把用戶留下來。
留不下的用戶
在AI應用的角逐中,雖然現在的格局很大程度上受到了投流之戰的影響,可未來決定生死的,是留存。
從當前的數據來看,即使是頭部應用,留存率也不高。據Gartner 2024年報告,消費者AI應用的30天留存率平均僅為12.8%,遠低于移動應用的25%。另據業內人士透露,目前,AI產品的留存率遠低于傳統移動互聯網產品。數據顯示,主要工具類產品的活躍率均在20%以下,月均使用天數基本都在3—5天,3日留存率均不到40%。
除了留存率,還有一個關鍵數據—用戶時長。在互聯網時代,互聯網大廠之間的競爭與其說是爭奪流量,更確切地說就是在爭奪用戶時長,而目前,AI產品的用戶時長普遍較低。
根據Questmobile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10月,滲透率最高的幾款AI通用入口產品,用戶日均使用時長均在15分鐘以下,且無優化提升的趨勢。這說明AI入口在大多數用戶眼中,還停留在“用完即走”的工具屬性。
在春節這個爭奪用戶的“黃金窗口期”,盡管紅包大戰能帶來潑天的流量,但大廠未必能從這場流量瀑布“網”住大規模的真實用戶、改善留存率低的問題。
首先就是活動鏈條太長。無論哪種AI玩法,用戶不是進入 App 點一下或掃一下就走,而是要用元寶、用豆包,去對話、去生成內容、去完成任務,才能把錢領走,這需要投入時間及創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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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溯前幾年的紅包大戰,從搖一搖、集五福到短視頻的紅包雨,我們可以發現,這些玩法最大的共同之處就是操作簡單,簡單意味著門檻低,可以最大可能地吸引用戶參與進來。相較于它們,此次春節紅包活動的玩法顯然較為復雜,而活動鏈條一長,就容易把一些用戶隔絕在外。當然,不可否認,如果能帶來驚艷的AI體驗,這也是收獲忠誠用戶的好機會。
過去幾次紅包大戰,大廠之所以能“大力出奇跡”,因為從吸引流量到留住用戶再到占據用戶的時間,轉化得非常順暢。比如“搖一搖”的快樂直接純粹,后續的支付場景能自然承接流量,實現無縫留存。但是,在AI產品的競爭上,邏輯已經變了。用戶下載一個AI應用只需幾秒,但要反復啟用和回到它身上,需要的是意圖以及信任。
換句話說,以前爭奪用戶,爭的是用戶的注意力和時間,而現在想提高AI產品的留存、真正確立起心智,需要跨越的是信任。這是無法靠紅包大戰撬動的。
說到底,在AI時代,技術壁壘的價值要遠高于資本壁壘。
紅包大戰,抓不住下沉市場的增量?
在互聯網經濟中,春節這個舉足輕重的節點,除了代表流量的高峰,其戰略價值還在于這是突破現有用戶圈層、向更大范圍的用戶群體滲透的最佳時機,尤其是下沉市場。就比如前幾年的紅包大戰,阿里和騰訊“唱主角”,移動支付迅速普及,這兩個巨頭也收獲了一大批四、五線城市的用戶。
當頭部AI應用的用戶增長越發緩慢,下沉市場似乎也代表著更大的增量。
實際上,AI應用早已從一、二線城市下沉到地方小城,這得益于豆包和DeepSeek。前者通過大規模投流,在短視頻滲透更深的下沉市場完成了一次AI的普及教育,后者在春節時期的持續刷屏,讓小城和大城的人同時有了技術共鳴,迅速“接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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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現在逐漸癡迷,基本就是當百度用,還見一個推薦一個,搞得家里親戚現在有事沒事先問問豆包”,一位網友表示,這不是個例。不過,盡管AI滲透到大眾的日常生活中,真正使用到AI的人,仍在少數,尤其是在下沉市場,“手機下了一大堆AI應用,但現在幾乎很少打開”。
一個直接的原因,是用戶找不到使用AI應用的核心場景。年輕人將其作為工作場景的提效工具,而非剛需場景,中老年人用豆包學做菜、學養花,用DeepSeek去算命,這些更不是剛需。
今年的紅包大戰,圍繞的主題是AI,無論騰訊還是百度,他們試圖通過AI群聊、AI寫春聯類似的功能,創造一種以AI為核心的社交關系或互動場景。其中騰訊更是內測“元寶派”功能,押寶“AI+社交”,這給AI產品在社交需求的滿足上帶來了一定的想象力。只是,新玩法能不能激活用戶,是一個疑問,想要構建一個新的原生社交網絡,更不容易。
值得一提的是,2026年開年,互聯網大廠明顯加快了讓“AI做事”的推進步伐。比如千問APP捆綁“阿里全家桶”,試圖讓用戶實現通過AI去“購物、點外賣、訂機票”,字節旗下的飛書推出AI錄音豆。
當這些AI助手變得更加有用了,這似乎就給用戶提供了一個頻繁打開的理由。
不管是現金紅包還是其他獎勵性刺激,它們到底能撐開多大的AI入口,答案或許不在金額里,而在紅包之后——用戶第2次、第10次、第100次打開AI應用的理由是什么。截至目前,似乎誰也沒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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