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記》里那句“平生不見陳近南,便稱英雄也枉然”,讓天地會成了反清復明的江湖符號,韋小寶的油滑更添了幾分戲謔。
可誰能想到,這個被清廷追得四處躲藏的秘密幫會,竟在南洋干出了驚天大事:建立了個面積比日本還大的華人國家,還是亞洲第一個共和制政權!這個國家憑啥由落第秀才牽頭締造?為何主動向大清稱藩卻遭乾隆唾罵?存續110年的它,最終又為何倒在荷蘭殖民者的炮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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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順著史料線索,揭開天地會與蘭芳共和國的真實故事,看完才懂:華人的血性與遺憾,從來都不止在中原大地!
說天地會可能有人覺得陌生,但提起它的核心母體“洪門”,絕對是享譽海內外的名號。這個以“反清復明”為初心的組織,起源說法雖有三種,卻個個藏著漢人骨子里的硬氣與忠義。
一種說法是明代遺臣鄭開剃度為僧,化身“洪二和尚”,1761年在福建漳州高溪廟創立,入會者必須“拜天為父,拜地為母”,皆以洪為姓,互稱兄弟,對外便以“天地會”為號;另一種說法更具江湖氣:洪門的根在少林永化堂,明末時堂中僧兵精通禪武醫術,曾隨朝廷抗擊倭寇、平定叛軍,立下“滿門愛國忠孝,一堂振興中華”的赫赫聲名。
清朝推行剃發易服后,僧兵們不愿屈服,便以少林小洪拳為紐帶秘密結社,這才有了“天下洪門出少林”的說法;而最被洪門“官方”認可的,是殷洪盛創建的“漢留組織”演化之說,如今洪門忠義堂的香堂上,始祖洪英便是殷洪盛,而《鹿鼎記》里的天地會總舵主陳近南,正是堂中供奉的“宣宗”,是無數洪門子弟心中的精神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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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清朝初年,洪門在南方遍地開花,漕幫、哥老會、袍哥會、三合會等都是其分支,反清的火種燒遍江南各省,逼得清廷屢次派重兵鎮壓。在中原難有立足之地的洪門骨干,只得背井離鄉遠走海外,可誰也沒想到,這些被朝廷視作“亂黨”的漢人,竟在南洋的蠻荒之地,闖出了一片屬于華人的新天地。
看著清廷的腐朽無能,羅芳伯徹底斷了入仕的念頭,毅然加入天地會,心里憋著一股勁:“既然不能在中原匡扶漢室,便去海外闖一片天地!”1772年,34歲的羅芳伯集結了上百個志同道合的同鄉,從虎門揚帆出海,目的地是盛產金礦和鉆石的加里曼丹島——也就是如今的印度尼西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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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異國他鄉,羅芳伯選擇低調謀生,先當了一名教書先生,可金子到哪都藏不住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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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解氣的一戰,是擊退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武裝入侵。當時荷蘭殖民者仗著船堅炮利,在加里曼丹島肆意掠奪金礦,羅芳伯帶領華土聯軍,用簡陋的武器硬剛洋槍洋炮,硬是把侵略者趕了出去。這場勝利讓他聲名遠揚,統治當地的蘇丹王又驚又喜,直接將東萬律大片土地劃給羅芳伯管理,而這,成了日后蘭芳共和國的根基。
1776年,羅芳伯先成立“蘭芳公司”,以洪門護衛為武裝力量,一邊開展采礦、貿易,一邊庇護華人與土著。隨著規模越來越大,周邊部落紛紛慕名歸附,羅芳伯干脆順應民心,在1777年正式建立“蘭芳大統制共和國”,以東萬律為首府,疆域一度達到54萬平方公里——比整個日本(37.8萬平方公里)還大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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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年時間,昔日的蠻荒之地就變得井井有條,土著部落紛紛主動申請加入,就連當初劃地的蘇丹王,都甘愿臣服,想要把王位讓給羅芳伯。
可羅芳伯心里,始終藏著一個“中原夢”。在他看來,蘇丹王的王位不過是“草頭王”,只有得到大清朝廷的認可,成為正統藩屬國,海外華人才算有了真正的靠山。于是,他特意派人遠渡重洋回國,向乾隆皇帝上書,請求將西婆羅洲納入大清版圖,愿意年年納貢、聽候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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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時的乾隆正沉浸在“天朝上國”的美夢中,聽說一群“天朝棄民”在海外建了個國家,不僅不屑一顧,還怒斥他們“擅自立國,實為叛逆”,斷然拒絕了稱藩請求,連使者都沒接見就趕了回去。這份輕蔑,成了壓在羅芳伯心頭的巨石,他又氣又憾,沒過多久便郁郁而終。
臨終前,他留下遺囑:
羅芳伯的遺囑被嚴格執行,此后蘭芳共和國的權力交接始終平穩有序,歷任總長都是洪門中有功績、有威望的賢能之士,這在亂世之中堪稱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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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蘭芳國的崛起,始終是荷蘭殖民者的眼中釘。起初,荷蘭東印度公司忌憚大清的國力,不敢輕易動兵,只能暗中試探。可隨著清廷在鴉片戰爭中慘敗,國力日漸衰敗,荷蘭人的膽子越來越大。1884年中法戰爭爆發,清廷自顧不暇,荷蘭人趁機發動大規模入侵,炮轟東萬律都城。
當時的蘭芳國總長梁路義、羅義伯一邊帶領華土軍民頑強抵抗,一邊再次派人向清廷求援,可此時的大清早已自身難保,連回函都懶得回復。沒有外援,武器裝備又遠遜于侵略者,蘭芳軍民雖浴血奮戰,卻終究難敵強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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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7年,蘭芳共和國徹底滅亡,這個存在了110年的華人政權,最終消失在南洋的戰火中。
蘭芳共和國的滅亡,是時代的悲劇,更是清廷閉關鎖國的犧牲品。可它留下的,遠比一個政權的興衰更珍貴——那是華人骨子里的拓荒精神與家國情懷。羅芳伯和洪門子弟,在異國他鄉白手起家,不靠朝廷扶持,僅憑團結與忠義,就建立起一個疆域遼闊、治理有序的國家,這在世界殖民史上都是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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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開國總理李光耀曾多次自比羅芳伯,印尼前總統瓦希德更是將他與華盛頓并列,稱其為“世界偉人”,梁啟超也在《中國殖民八大偉人傳》中,將羅芳伯列為其一。
反觀清廷,當初若能放下偏見,接納蘭芳國的稱藩,不僅能擴大疆域,更能在南洋建立起對抗殖民勢力的屏障,可乾隆的傲慢與短視,最終讓這份可能化為泡影。
這也告訴我們:一個國家的強盛,從來不是靠閉關自守,而是靠開放包容與團結互助;一個民族的尊嚴,從來不是靠天朝上國的虛名,而是靠底層民眾的血性與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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