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九年,一腳下去,大清的和碩端靜公主吐血而亡。
行兇者不是別人,正是她的枕邊人,喀喇沁部郡王噶爾臧。
消息傳回紫禁城,康熙沒有當場掀桌子,而是沉默了。
——《壹》——
很多人以為,皇帝的女兒不愁嫁,更是沒人敢惹,這是一個巨大的認知誤區,在清朝,公主往往是一種極其昂貴且一次性的政治消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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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十三年,紫禁城的紅墻內誕生了一個女嬰。
她是康熙的第五女,序齒為三公主,生母是布貴人兆佳氏,雖然母親位分不高,但康熙對這個女兒有著非比尋常的偏愛。
史書里那些“性資淑慎”的評語我們暫且不看,單看康熙的行為。
他親自教導她讀書,甚至在她并未成年時,就開始物色全天下最“靠譜”的男人,康熙的眼光毒辣,他選中了喀喇沁部。
這是一個老牌的蒙古貴族部落。
早在皇太極時期就歸順大清,忠誠度極高,康熙挑選的女婿噶爾臧,是杜棱郡王的次子,也是未來的爵位繼承人。
在康熙看來,這筆買賣堪稱完美。
大清用一位公主換取喀喇沁部的鐵騎死忠,而公主則帶著豐厚的嫁妝去草原做真正的女主人,康熙三十一年,19歲的端靜公主受封“和碩端靜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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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碩”在滿語中意為“一方”,代表著極高的尊崇。
婚禮的規格極盡奢華,康熙恨不得把半個內務府搬空給女兒做陪嫁,他以為自己給女兒鋪就了一條通往幸福的金光大道,卻不知道。
他親手將女兒推進了一個無法逃脫的深淵。
在權力的天平上,公主首先是棋子,其次才是女兒,康熙即便再英明,也算不到人心隔肚皮,那個在御前表現得英武恭順的噶爾臧。
一旦回到天高皇帝遠的草原,就會露出獠牙。
——《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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噶爾臧根本不愛公主,他愛的是公主帶來的政治資本。
甚至連這份資本,他也覺得燙手,根據《清內務府檔案》的只言片語,我們能拼湊出公主婚后的凄慘圖景, 滿洲公主自幼受儒家教育,講究禮儀規矩。
而噶爾臧是典型的草原粗人,性格暴躁且極為好色。
矛盾爆發的焦點,竟然是爭奪人口和土地,康熙三十五年,也就是公主嫁過去的第四年,夫妻關系已經惡化到需要太子胤礽出面調停的地步。
噶爾臧不僅霸占了公主陪嫁的草場。
還強行將屬于公主的奴仆據為己有,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駙馬不再敬畏皇權,他開始把公主當成一個擺設,甚至是一個累贅。
在這個封閉的蒙古王府里,端靜公主活成了一座孤島。
她沒有話語權,沒有親人,身邊只有幾個陪嫁的嬤嬤,噶爾臧卻夜夜笙歌,不僅納了多名侍妾,甚至染指部下的妻女。
公主稍有勸阻,換來的就是冷嘲熱諷,甚至是肢體沖突。
這種長期的精神虐待和冷暴力,終于在康熙四十九年演變成了血腥的殺戮,事情的導火索,是坊間流傳的所謂“公主不貞”。
這完全是噶爾臧為了掩飾自己暴行而潑出的臟水。
或者說,是他那個敏感多疑的大腦臆想出的借口,那天,噶爾臧謊稱外出打獵,這其實是一個早已設計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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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沒有走遠,而是悄悄折返,躲在暗處窺視。
當他看到公主與一名年輕侍衛正常說話時,他那被嫉妒和酒精燒壞的腦子瞬間炸了,他沖了進去,沒有質問,沒有對峙。
重點在于他腳上的那雙靴子。
蒙古貴族為了彰顯身份或增加格斗殺傷力,有時會在靴尖處縫入鐵塊或銀錠。噶爾臧的靴尖里,藏著一塊沉甸甸的銀錠。
他抬起腳,用盡全力,狠狠地踢向了端靜公主的心口。
這一腳,踢碎了康熙三十年的苦心經營,也踢斷了大清皇室最后的體面, 公主本就郁郁寡歡身體孱弱,哪里受得住這雷霆一擊?
她當場吐血倒地,甚至來不及留下一句遺言,就在劇痛中香消玉殞,年僅37歲。
——《叁》——
人死了,噶爾臧慌了,但他的慌張只持續了一瞬,隨即被狡詐取代,這畢竟是蒙古草原,是他的一畝三分地,噶爾臧極其囂張地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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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封鎖消息,隨便編個理由,就能把這事糊弄過去。
畢竟,那個年代沒有法醫,也沒有監控,一份“暴病而亡”的奏折,快馬加鞭送到了康熙的案頭,如果換個昏庸點的皇帝,可能也就信了。
畢竟滿蒙聯姻死個公主不算稀奇事。
但他的對手是康熙,康熙接到奏折的那一刻,第一反應不是哭,而是疑,因為就在不久前,他巡視塞外時還見過端靜公主。
那時的女兒雖然面帶愁容,但身體尚安。
怎么可能突然暴斃?“暴斃”二字,是官場上最大的謊言,康熙沒有聲張,他強壓住內心的悲痛,派出了一支由皇子和親信組成的特殊“祭奠團”。
領頭的是皇十三子胤祥,也就是后來的怡親王。
他們的任務名為祭奠,實為驗尸和調查,胤祥到了喀喇沁部,立刻感受到了氣氛的詭異,王府內戒備森嚴,下人們噤若寒蟬。
但這難不倒胤祥,通過收買公主身邊的貼身侍女。
以及對尸體的秘密查驗,真相很快浮出水面,那個觸目驚心的腳印傷痕,以及公主死前吐血的慘狀,被原原本本地記錄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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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這不是病逝,是謀殺!是以下犯上的虐殺!
當密奏呈到康熙面前時,史書記載不詳,但我們完全可以想象那位老皇帝的震怒,因為失去了女兒,皇權的尊嚴被一個蒙古郡王踩在腳底下摩擦。
如果直接公布真相,大清的臉往哪擱?
公主被丈夫踢死,坊間會怎么傳?會不會傳成公主偷情被殺?謠言猛于虎,康熙絕不能讓死去的女兒再背負污名。
他必須復仇,但他需要一把“干凈”的刀。
——《肆》——
康熙的復仇,展現了頂級政治家的冷酷與老辣,他沒有以“殺妻”的罪名處置噶爾臧,為什么?因為“殺妻”屬于家務事,甚至在某種程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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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噶爾臧一口咬定公主不貞,這官司能打到天荒地老。
康熙要的不是扯皮,是讓噶爾臧萬劫不復,且沒有任何翻身的機會,康熙五十年,皇帝突然發難,他并沒有提公主的事。
而是拋出了另一項重罪,“喪期淫亂,霸占他人之妻”。
這是一招絕殺,康熙查實,在公主死后的喪期內,噶爾臧不僅沒有絲毫悔意,反而變本加厲,指使手下殺害了一名部屬,強占了其美貌的妻子。
好,就抓這個點。
以此罪名抓捕噶爾臧,名正言順,且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任何人都無法為他求情,連喀喇沁部的族人也覺得他罪有應得。
一道圣旨,噶爾臧被剝奪了和碩額駙的頭銜,削去所有爵位。
昔日不可一世的蒙古郡王,瞬間淪為階下囚,當時朝中有大臣建議“斬立決”,一刀剁了干凈,但康熙拒絕了,他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免死,監禁在京。”
這不是仁慈,這是最惡毒的懲罰。
殺了他,是一了百了,讓他活著,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內務府高墻內活著,才是真正的地獄,康熙要讓他看著自己失去一切。
他的幫兇、那個為他出謀劃策的鄂托齊等人。
被康熙下令全部處死,有的斬首,有的絞刑,噶爾臧就在旁邊看著,看著自己的羽翼被一個個剪除,看著自己的勢力被徹底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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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是漫長的囚禁生涯。
噶爾臧被關押在北京的內務府監獄里。從康熙五十年到康熙六十一年,整整11年,這11年里,他每天面對的是冰冷的墻壁和無盡的悔恨。
他或許無數次想過自殺,但在皇權的嚴密監控下。
他連死的權利都沒有,康熙就是要讓他活受罪,讓他每天只要睜開眼,就想到那致命的一腳,想到自己是如何親手毀掉了榮華富貴。
這種心理上的折磨,遠比肉體消滅更可怕。
直到康熙六十一年,也就是康熙帝去世的同一年,噶爾臧終于死在了獄中,不知是巧合還是天意,這位駙馬用自己的生命,為老皇帝殉了葬。
更諷刺的結局還在后面。
為了維持滿蒙表面的和諧,為了給喀喇沁部一個面子,朝廷最后竟然下旨,將噶爾臧的尸骨運回,與端靜公主合葬。
生前勢同水火,死后卻要同穴而眠。
這對端靜公主來說,或許是死后最大的不公,但對大清皇室來說,這是政治上的圓滿, 那些關于“踢死”的血腥真相,被官方史書巧妙地隱去。
只留下一行冷冰冰的“薨于喀喇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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