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八一廠雙男主選拔，兩人命運各不相同

1958年5月，八一廠選演員。

8年后，王毅卻被按士兵復員，趕出了片廠。

同樣的起點，為什么結局天差地別？

1949年，王毅16歲。

1958年，機會來了。

和他一起進廠的，還有王心剛。

1958年，八一廠把王心剛要了過來。

兩個人站一塊，真是不分伯仲。王毅五官立體，鼻梁高挺，那種一看就覺得精神的類型。王心剛更硬朗一些，眉眼間透著股英武勁兒。八一廠的想法很簡單：打造兩位銀幕小生。王心剛一位，王毅一位。機會來得很快。

1958年，八一廠拍了兩部集錦式電影，《破除迷信》和《海闊天空》。集錦片就是幾個小單元拼一塊，每個單元有獨立的內容。

《破除迷信》里，王心剛演了土洋灰單元的男主角，扮演青年農民楊方振。王毅演勇于革新的人單元的男主角，扮演青年技術員陳志高。

《海闊天空》也是同樣安排。王毅演天空的主人單元的男主角，扮演空軍氣象兵辛志濤。王心剛演集體榮譽單元的男主角，扮演海軍戰士趙玉林。

兩部電影上映后，觀眾對兩個新人印象都不錯。有人說王心剛演得好，也有人說王毅很有潛力。

1958年，兩人在八一廠的地位，基本持平。

1959年，轉折來了。

八一廠籌拍建國十周年獻禮片《海鷹》。這部片子根據真實戰例改編，講的是魚雷快艇大隊和國民黨軍艦編隊打仗的故事。導演嚴寄洲選角色時，大膽啟用了王心剛。

王心剛演男主角張敏，九九號魚雷快艇艇長。王毅呢，被分配到男三號，演輪機長劉濤。從男主角到男三號，落差不小。

更關鍵的是，《海鷹》上映后反響特別好。王心剛開著敞篷吉普車，帶著王曉棠兜風的鏡頭，不知迷倒了多少青年男女。影片在全國引起轟動，王心剛名氣一下子上來了。

觀眾記住了那個開魚雷快艇的英俊艇長。至于輪機長劉濤誰演的，很少有人關注。

1963年，他和王曉棠又合作了《野火春風斗古城》。電影大獲成功，"男看王心剛，女看王曉棠"的說法，在全國傳開了。王毅也在拍戲。

1959年《怒潮》里，他演黃參謀。這個角色挺有意思，表面上是閻紫劍的副官，實際上一直支持革命。影片最后，黃參謀為邱金帶領的工農自衛隊帶路，殲滅了叛變的閻紫劍。

王毅有場戲演得特別好，就是在邱金面前幡然悔悟那段。他說我是個無知的青年，我走錯了路，那表情，那語氣，把角色的內心掙扎表現得很到位。

1960年《永不消逝的電波》，王毅也有份出演。雖然鏡頭很少，就兩個，但很關鍵。他演延安電報員，接收孫道臨扮演的李俠發出的最后情報。當聽到"同志們，永別了，我想念你們"時，王毅慢慢摘下耳機，面色沉重，目光充滿悲痛和崇敬。就這兩個鏡頭，把人物情緒傳達得清清楚楚。

1960年《林海雪原》，王毅演董中松。戲份雖然不多，但有場戲特別精彩。他和張良扮演的高波一起，戲弄里坡演的傻大個。三個演員表演都很生動，把各自角色性格展現得活靈活現。

1965年《秘密圖紙》，還是同樣格局。王心剛演男主角陳亮，王毅演男三號小崔。田華演女主角，王心剛戲份最重，王毅的角色雖然不可或缺，但存在感遠不如前者。

從1959年到1965年這6年，王毅在八一廠的定位越來越清晰了——給王心剛當綠葉。這些配角雖然演得都不錯，但始終沒法讓觀眾記住王毅這個名字。大家記住的是片中角色，而不是演員本人。

1965年拍完《秘密圖紙》，王毅的演藝生涯走到了轉折點。

1966年，那場運動來了。八一廠很多演員都受到沖擊。有的被批斗，有的被趕出片廠。

王曉棠被迫脫下軍裝，以特殊復員方式被安排到懷柔林場工作。張良、邢吉田、王孝忠、張懷志、王志剛這些著名演員，也都以勞動改造身份，按士兵復員回到各自家鄉的農村或工廠。王毅也在其中。

他當時覺得，這輩子可能真和電影無緣了。一個演員，最好的年華就那么十幾年，被趕出片廠，以后還怎么演戲？王毅復員后的生活，資料上記載得很少。

可以推測，他應該回到了江蘇老家，或者被安排到某個工廠勞動。那幾年對他來說，肯定是人生中最灰暗的時期。

和王毅一樣被復員的張良、邢吉田他們，當時也都覺得完了。張良1966年被關入牛棚，1969年被開除黨籍，復員后回原籍遼寧本溪勞動。他后來回憶說，那幾年真是看不到希望，每天就想著怎么活下去，哪還敢想拍電影的事。

1972年，轉機出現了。遠在南國廣州的珠影廠突然向張良、邢吉田、王孝忠、張懷志、王志剛和王毅這些演員拋出橄欖枝。珠影廠當時需要人才，這些八一廠出來的演員，雖然被復員了，但演技和經驗都在。

王毅和老戰友們接到消息，簡直不敢相信。

還能重新回到電影行業？還能繼續拍片？幾個人一商量，立馬打點行裝，一起南下廣州，投奔珠影廠。

對王毅來說，這無疑是柳暗花明。6年的復員生活終于結束了，雖然不在八一廠了，但至少還能干老本行。可到了珠影廠，王毅才發現，情況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珠影廠當時正處于發展期，需要大量人才。但演員的黃金年齡就那么幾年。王毅1933年出生，1972年已經39歲了，不太適合再演小生角色了。

和他一起來的張良、邢吉田這些人，也面臨同樣問題。珠影廠領導跟他們商量，要不要考慮轉型當導演？這些人都是老演員，懂表演，懂鏡頭，有經驗，當導演應該沒問題。

王毅想了想，接受了這個建議。既然不能再演戲了，那就拍戲吧。

1976年，王毅參與執導了第一部電影《山里紅梅》。

說是執導，其實更多是在學習。王毅沒當過導演，很多東西都是邊干邊學。好在他在八一廠演了十幾年戲，對拍電影流程很熟悉，上手還算快。

1977年，他又在《藍天防線》中擔任副導演，繼續積累經驗。

1982年，王毅覺得自己可以獨立執導了。他和徐丹聯合執導了電影《在這塊土地上》，這是他真正意義上的導演處女作。

拍這部電影的時候，王毅很認真。他知道自己起步晚，比不了那些科班出身的導演，只能靠努力彌補。影片拍完后，雖然反響一般，但至少證明了他有當導演的能力。

80年代中期，武打片開始風靡全國。

1982年《少林寺》上映，李連杰一炮而紅，武打片市場徹底被打開了。緊接著《武當》《自古英雄出少年》這些片子也都火了，武術明星成了香餑餑。

王毅看準了這個趨勢，決定也拍武打片。他先拍了《瓜棚女杰》，選了全國女子長拳冠軍、南拳亞軍林泉當女主角。林泉之前演過《武當》，有點名氣，武術功底也扎實。

接著又拍了《巴陵竊賊》，男主角選的是武術教練李俊峰，演過《武林志》。還有《少俠奇緣》，也是武打題材。

王毅拍這些武打片的時候，是真想復制《少林寺》的成功。他選的演員都是專業武術運動員，動作場面也設計得很賣力。但電影上映后，反響遠不如預期。

《瓜棚女杰》票房一般，《巴陵竊賊》也沒火。觀眾看了覺得還行，但沒有那種必須去看的沖動。

問題出在哪？可能是劇本不夠吸引人，可能是宣傳不到位，也可能是時機不對。總之這幾部武打片，都沒能像《少林寺》那樣引起轟動。

王毅心里肯定不好受。同樣是從八一廠出來的，張良轉型當導演后，拍的《雅馬哈魚檔》《少年犯》都挺成功，在觀眾中影響很大。

自己拍了好幾部片子，卻始終不溫不火。王毅和張良的差距，就體現出來了。

張良作為演員的時候，在八一廠的地位就比王毅高。他演的《董存瑞》《林海雪原》都是經典，觀眾基礎好。1956年，電影《董存瑞》在北京大華電影院首映，影片公映后，董存瑞的扮演者張良一舉成名，當時他才二十出頭。

轉型當導演后，他又有天賦，拍的片子質量高，自然容易成功。

王毅呢，演員時期就一直演配角，觀眾對他印象不深。當導演又起步晚，缺乏經驗，拍的片子很難出彩。不過王毅也有值得肯定的地方。

他執導的《巴陵竊賊》，雖然沒火，但片子本身質量不錯。劇情、攝影、演員表演都挺到位的，結尾設計得也有新意，挺有諷刺意味。

影片想表達的主題是好與壞，在心，不在身份。這個立意在當時還是挺超前的，給觀眾帶來了一些反思。

有影迷后來評價說，《巴陵竊賊》中規中矩，但比現在很多粗制濫造的電影強多了。這話不假，至少王毅拍片子是認真的，不糊弄觀眾。

更重要的是，《巴陵竊賊》被評為珠影80年代最賣座五部影片之一。這個成績，對王毅來說，算是一個安慰。

80年代中期，珠影廠成立了電視部，需要有人牽頭。王毅被任命為電視部主任。這個職務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主要負責帶領團隊拍電視劇，培養新人。

王毅在這個崗位上干得挺不錯。他帶著大家拍了不少電視劇，雖然都不是什么大制作，但該有的質量標準都把得住。

他執導的電視劇《沙洲王子》《他了解我》《瞎子阿炳》等作品，雖然影響力有限，但《瞎子阿炳》獲得了第十二屆飛天獎提名榮譽獎。

到了90年代，王毅年紀也大了，漸漸退居二線。他把更多精力放在培養年輕電影人上，扶持了一批新人。

這些新人后來有的成了導演，有的成了制片人，在珠影廠發展得都不錯。他們提起王毅，都說這位老前輩對后輩很照顧，毫無保留地傳授經驗。王毅這個名字，現在提起來，很多人都覺得陌生。

哪怕他參演過的《海鷹》《秘密圖紙》《林海雪原》這些電影，大家都看過，但很少有人會注意到配角演員是誰。觀眾的目光都被王心剛、田華、王曉棠這些大明星吸引了。

這很正常。電影是導演的藝術，觀眾記住的永遠是那些最出彩的角色和演員。配角再怎么演得好，也很難在觀眾心里留下深刻印象。

更何況王毅后來轉型當導演，拍的片子又不夠成功，知名度就更低了。回頭看王毅的演藝生涯，遺憾確實很多。

1958年剛進八一廠的時候，他和王心剛是同期進廠的演員。兩人一起拍片子，前途看起來一片光明。但僅僅一年之后，天平就開始傾斜了。王心剛越來越紅，王毅卻只能演配角。

為什么會這樣？可能是王心剛的銀幕形象更符合觀眾審美，可能是他運氣更好，接到的角色更出彩。也可能是王毅本身就不太適合當主角，氣質上差那么一點。總之從1959年到1965年，6年時間，王毅一直在給王心剛當綠葉。

1966年那場運動，徹底改變了王毅的人生軌跡。如果沒有那場運動，王毅會不會一直在八一廠演下去？會不會也像王心剛那樣，成為家喻戶曉的明星？

王毅被按士兵復員后，在老家待了6年。這6年對一個演員來說，損失太大了。等到1972年去珠影廠，他已經39歲，過了演員的黃金年齡。王毅這輩子，最高光的時刻就是1958年。

那年他25歲，剛進八一廠，意氣風發，演了兩部電影的男主角。站在鏡頭前，英俊瀟灑，前途無量。但這個高光時刻太短了，短到只有一年。

1959年之后，他就成了配角。1966年被復員，失去了演員身份。1972年重回電影行業，卻只能當導演，而且拍的片子都不成功。

晚年的王毅，在珠影廠培養新人，算是為電影事業做了點貢獻。

但他自己的演藝夢想，早就在1966年那年破碎了。很多影迷說，王毅生在了一個群星璀璨的年代，有太多比他更出彩的演員，所以他的光芒被掩蓋了。

這就是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