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啊,這菜你得多吃點,一大早撿的便宜貨,新鮮著呢!”
飯桌上,岳母王秀英夾起一筷子發(fā)黃的青菜,往我碗里塞,臉上滿是討好。我看著那片蔫巴巴的葉子,心里的無名火瞬間被點燃,壓著怒火低吼:“媽,我說過多少次,別撿這些剩菜,咱家不缺那幾塊錢!”
“省點是點,你們年輕人不懂過日子。”岳母訕訕地收回手,話鋒一轉(zhuǎn),眼神躲閃,“對了,你小舅子小波,最近遇到點難處,你看能不能……”
“打住!”我猛地放下筷子,碗筷碰撞發(fā)出刺耳的聲響,“只要不借錢、不住這兒,啥都好說。”
“你這孩子咋這么冷血?都是一家人,能見死不救?”岳母瞬間拔高了聲音,拍著桌子就想撒潑。
我叫趙金山,是個工程小包工頭,早年摸爬滾打,好不容易在城里買了房、買了車,組建了幸福的小家。可這一切,自從三年前岳母拎著大包小包“暫住”進來,就徹底變了樣。
陽臺上堆滿了她撿來的紙箱子、塑料瓶,客廳角落常年飄著發(fā)酵的酸菜味,家里亂得像個垃圾站。更讓我抓狂的是,她整天嘮叨不停,還總插手我和妻子蘇青教育孩子,甚至偷偷拿家里的東西補貼小舅子蘇小波。
蘇小波,那個被岳母寵壞的小舅子,從小游手好閑,要么打架要么賭博,這些年沒少向家里要錢,我早已忍無可忍。
“金山,我就直說了,小波欠了一屁股債,人家要剁他的手,我想讓他搬進來躲陣子。”岳母的語氣變得理直氣壯,仿佛我不同意就是天大的罪過。
“做夢!”我氣得差點跳起來,“他那是賭輸了,不是做生意賠了!讓他住進來,債主找上門,我們娘仨還能過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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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zhuǎn)頭看向一直低頭吃飯、沉默不語的蘇青,滿心期待她能說句公道話。可沒想到,這個平日里溫順得像綿羊的女人,突然放下碗筷,站起身,轉(zhuǎn)身走進了臥室。
下一秒,她拿著房產(chǎn)證和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啪”地拍在飯桌上,聲音冷得像冰:“金山,房子是你婚前全款買的,我不要。離婚協(xié)議書我簽好字了,我凈身出戶,帶著我媽和小波租房住,絕不連累你。”
我整個人都懵了,像被釘在原地,看著那份白紙黑字的協(xié)議書,腦子嗡嗡作響。我從沒想過要離婚,蘇青這是在用離婚逼我妥協(xié)?一股怒火夾雜著委屈涌上心頭,我摔了飯碗,沖進書房,狠狠關(guān)上了門。
那一夜,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回想這幾年的點點滴滴,蘇青對我體貼入微,家里家外操持得井井有條,她不可能真的舍得這個家。我心里的疑團越來越大,蘇小波到底欠了多少錢?蘇家是不是還有什么事瞞著我?
第二天一早,家里空蕩蕩的,蘇青、岳母和孩子都不在。岳母的次臥門虛掩著,平時她出門都會鎖得死死的,今天顯然是走得太急。我推門進去,一股發(fā)霉的味道撲面而來,房間里堆滿了破爛,堪比垃圾回收站。
我忍著惡心翻找,想找到欠條之類的東西,無意間踢到了床底下的一個鐵皮餅干盒。撬開盒蓋的瞬間,我愣住了——里面不是欠條,而是一本紅布包裹的舊存折,還有一疊泛黃的單據(jù)。
存折上赫然顯示著三十萬存款,每一筆存入的備注欄里,都寫著“還金山”三個字。我拿起那些單據(jù),密密麻麻的記錄讓我如遭雷擊:“2020年5月,給金山墊資工程款5萬”“2021年8月,給金山發(fā)工人工資8萬”……
我終于想起,那些年我工程遇到困難、資金鏈斷裂時,總能“碰巧”渡過難關(guān),原來根本不是運氣好,是岳母在掏空她的棺材本幫我!可她既然有錢,為什么還要裝窮撿剩菜?為什么不拿這筆錢幫蘇小波還債?
當天晚上,蘇青把蘇小波領(lǐng)回了家。眼前的蘇小波瘦得像根竹竿,戴著鴨舌帽,渾身散發(fā)著消毒水味,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進門后就躲進次臥,不敢出來。
接下來幾天,家里的氣氛格外詭異。蘇青不再提離婚,卻也不怎么理我;岳母天天熬中藥,家里彌漫著苦澀的味道;蘇小波整天關(guān)在房間里,不見天日。
我越想越不對勁,偷偷在客廳裝了微型監(jiān)控。第三天深夜,我通過監(jiān)控看到,蘇青正在給蘇小波擦身,當她褪去蘇小波的上衣時,我猛地捂住嘴,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蘇小波的后背上,有一條長達二十厘米的蜈蚣狀舊傷疤,周圍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針孔——那是取腎手術(shù)的刀口,還有長期透析留下的痕跡!他根本不是欠了賭債,而是病入膏肓!
我再也忍不住,一腳踹開次臥門,紅著眼質(zhì)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腎去哪了?”
岳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金山啊,都是為了你啊!五年前,你被合伙人卷款跑路,欠了一百萬,人家要逼死你!小波這孩子傻,瞞著我們?nèi)ズ谑匈u了腎,換了一百萬幫你還債啊!”
我渾身一震,記憶瞬間拉回五年前——那段我最絕望、差點自殺的日子,那個神秘“貴人”借我的一百萬,竟然是小舅子用腎換來的!
“姐夫,我不后悔。”蘇小波虛弱地開口,臉上帶著憨厚的笑,“你是我姐的依靠,你倒了,我姐就完了。我爛命一條,換你平安,值了。”
蘇青哭著抱住我:“我提離婚,是因為小波不想治了,他怕死在你房子里晦氣,想找個出租屋安靜離開。媽賴在這兒,是想省錢給小波治病,還能就近照顧他。”
真相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我的心里。我一直以為自己是被岳家吸血的受害者,殊不知,我才是那個被全家人用命護著的“巨嬰”。我跪在地上,抱著蘇小波,嚎啕大哭,狠狠抽著自己的耳光,一遍遍地說“對不起”。
我當場撕毀了離婚協(xié)議書,第二天就轉(zhuǎn)讓了公司、賣掉了車,帶著蘇小波去了省里最好的醫(yī)院。萬幸的是,警方抓獲了當年卷款的合伙人,追回的贓款,剛好夠蘇小波換腎和后續(xù)治療。
一年后,家里恢復(fù)了往日的溫馨。岳母不再撿破爛,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們做飯;蘇小波身體漸漸康復(fù),陪著外甥寫作業(yè);我重新做起了工程,雖然沒以前風光,卻過得無比踏實。
飯桌上,我夾起一個熱氣騰騰的餃子,放進蘇小波碗里。看著眼前的一家人,我終于明白:所謂家人,就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哪怕有誤會、有爭吵,心底的牽掛和犧牲,永遠不會改變。
愿我們都能珍惜身邊的家人,別讓一時的偏見,錯過了藏在煙火氣里的深情,別讓不懂事,辜負了那些默默為我們付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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