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蘇家的第七年,我第一次回去吃年夜飯。
再次見到名義上的哥哥蘇嶼川,我們一時相顧無言。
席間,蘇父拍了拍我的肩:
“念星,當年讓你搬出去也是無奈之舉,你別怪我。”
“不過你回來的正好,你哥下周就要結婚了。”
知道蘇父是在暗中點我。
我抿唇,對蘇嶼川舉起酒杯:
“那就提前恭喜你,新婚快樂。”
蘇嶼川卻看著我無名指上的鉆戒,怔愣片刻。
一旁的蘇母驚訝開口:
“念星,這是哪來的鉆戒?”
看著神色各異的一家人,我自嘲一笑:
“忘記告訴你們,我已經結婚七年了。”
蘇父眉頭微皺:
“七年前你才多大,結什么婚?這不是胡鬧嗎?”
“我們好歹也是你的養父母。你結婚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和我們說一聲?”
七年前,說是請我搬出去。
實際上,我是因為對自己的哥哥圖謀不軌,被趕出去的。
因此我結婚,沒有告訴蘇家任何人。
但蘇父蘇母到底養育了我十五年,我做不到恨他們。
我看向蘇父,神色平靜:
“嗯,所以這次特意帶我丈夫回來見見你們。”
蘇母見氣氛有些凝滯,連忙打圓場:
“大過年的,念星有這份心就夠了。”
“那你丈夫他人呢?”
我看了眼時間,溫聲道:
“他臨時有點事,大概會晚兩個小時到。”
觥籌交錯間,我能感覺到蘇嶼川的視線一直在跟隨我。
似乎是見我一直無視他,蘇嶼川終于沉不住氣:
“爸媽,西裝改好了,晚瑤先去幫我拿了,我去接下她。”
隨后,蘇嶼川輕點了下我面前的桌子,垂眸看著我,眼神復雜:
“你還沒見過你嫂子,不如和我一起去接她吧。”
我本想拒絕。
但頂著蘇父蘇母審視的目光,最終不得不硬著頭皮答應。
我知道,他們還在擔心我對蘇嶼川舊情難忘。
去車庫的路上,蘇嶼川率先打破沉默:
“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我看也不看蘇嶼川,隨口回答:
“還行。”
蘇嶼川的腳步頓了頓,欲言又止,最終快步跟了上來。
走到車前,蘇嶼川熟稔地為我拉開副駕車門。
但我視若無睹,直接坐進了后座。
蘇嶼川濃眉微蹙:
“你一定要這么生分嗎?”
我側過頭,不去看蘇嶼川:
“你未婚妻不是還在等你么?快走吧。”
蘇嶼川嘆了口氣,回到主駕:
“你應該叫嫂子。”
我望著窗外不斷閃過的街景,不再作聲。
一路無言,車很快就到了婚紗店門口。
車剛停穩,車門就被拉開。
“嶼川,怎么還想著來接我?”
一個身著杏色大衣的女人坐上副駕,直接將頸上的羊絨圍巾圍在了蘇嶼川脖子上:
“這么冷的天,凍壞了我會心疼的。”
“真是辛苦我老公了。”
蘇嶼川用臉輕蹭了下圍巾,語氣不自主染上了幾分溫柔:
“傻瓜,這不是迫不及待想看見你嗎?”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女人似乎才注意到后座的我。
蘇嶼川立刻介紹道:
“這個就是念星,我妹妹。”
“念星,這是你嫂子,林晚瑤。”
我禮貌地點頭示意:
“晚瑤姐,你好。”
林晚瑤卻沒接話,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嶼川,這個就是傳說中喜歡你的那個妹妹啊?”
感受到林晚瑤不太友好的態度,我微微怔愣了一瞬。
“不是,我……”
林晚瑤的眼中寫滿玩味:
“瞧你緊張的,我就開個玩笑。”
“難不成你現在對你哥...”
“還有那種骯臟的心思?”
我有些尷尬的搖了搖頭。
舉起自己的左手,亮出了手上的戒指。
“晚瑤姐,你誤會了。”
“我結婚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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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突然變得無比漫長。
我靠在車窗上,恍惚間想起了從前的事。
二十多年前,我的父母為了救蘇父,被永遠的埋在了雪山里。
從此,蘇家便收養了我。
當時剛來到蘇家,我整夜哭鬧著要找爸爸媽媽。
是大我兩歲的蘇嶼川,沒日沒夜地哄著我,陪我走出了失去父母的陰霾。
從此,我對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產生了朦朧的情愫。
到了青春期,我誤將這種情愫理解為男女之間的喜歡。
自那以后,我更加依賴蘇嶼川,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歡他。
蘇嶼川也沒有拒絕,只是笑著打趣我:
“念星,你天天粘著哥哥,以后還要不要結婚啦?”
我總會認真看著蘇嶼川道:
“我這輩子除了哥哥誰也不嫁!”
而這時蘇嶼川就會眉眼彎彎,寵溺地和我拉起勾:
“一言為定。”
稚嫩的誓言恍惚還在耳邊,但如今已物是人非。
眼見到了老宅,我徑直下車往屋內走。
蘇母略顯殷切地迎上來,試探問道:
“念星,見過你嫂子了?”
我點點頭:
“晚瑤姐很有氣質,和嶼川哥很般配。”
仔細打量了下我的反應之后,蘇母好似松了口氣,語重心長道:
“念星啊,雖然你不是親生的,但我們一直把你當作親女兒。”
“有些事...”
我輕輕拍了拍蘇母的肩膀,沉聲道:
“阿姨,過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蘇母長舒一口氣,隨即拉著我走到了客廳:
“瞧我,不說這些了。”
“難得今年你回來,我們給你準備了禮物。”
蘇母打開一個絲絨禮盒,里面躺著一只低調奢華的手鏈。
我也沒有推辭,大方地收下了。
雖說有著七年的生分,但我知道,蘇母是真心把我當作女兒在看待。
蘇母捧起手鏈,直接拿到我手腕處前比劃著幫我試戴。
我隨即撩起衣袖。
下一刻,門口卻傳來了林晚瑤慍怒的聲音:
“媽?”
“這條手鏈是嶼川花了三千萬拍下的,你就這么送給她了?”
林晚瑤冷眼看向我:
“這是我老公拍下的,我不希望被一個外人戴上。”
蘇母見林晚瑤這樣說,一時間有些左右為難。
我安慰地拍了拍蘇母的肩,放下手鏈,隨后對林晚瑤笑道:
“既然是你老公買的,我就不要了。”
林晚瑤晦暗不明地盯著我,嗤之以鼻道:
“算你有點自知之明。”
“一個被蘇家趕出去的破落戶,有什么資格帶這條手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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