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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若有約,如期而歸是為重逢;
萬物皆向榮,向陽而生始于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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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冰層深處傳來第一聲裂響,窗外的風也開始變得溫潤,立春便如期而至了。
這道人為在時間流上刻下的首道折痕,輕柔地將那段一去不回、綿延無盡的流光,挽成了回環的圓。在這循環的歲序里,重逢亦是初見——立春的折疊,讓時光呈現出深邃的透視感,我們也得以與童年、去年乃至未來的自己,于此刻對視。
在這番交匯中,古老的國家儀典與當代的私人生活、去歲的蟄伏與今朝的生機,被悉數收納進同一個時空原點。我們在此觀察到的遠不止自然的復蘇,更是在經緯交織的時間構造里,完成對自我的整合。
只是,當社會鐘的齒輪撥得越來越快,忙碌的鞭子隨“鞭春”的儀式一同落下,那種個體節律與宏大秩序間的時差,構成了立春時節最隱秘的痛楚。面對這不可回避的規訓,答案或許就藏在那一口辛辣的“咬春”里。這不僅僅是齒間的一聲脆響,更是一套關于感官喚醒與意義安頓的幸福技藝。在疊合的折痕處,我們唯有主動去咬合這堅硬的世界,才能辨認那不斷重生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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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的折痕
東風解凍,蟄蟲始振。自然以其無聲的語言宣告著轉變,人類卻在心底為這轉變標下了一道更為深刻的刻度——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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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從“逝者如斯”到“周行不殆”
對時間最初的戰栗,或許都始于一道東流的逝水。
孔子佇立川上,“逝者如斯夫”的嘆息落入水中,蕩開了國人對光陰最初的覺知:時間本是一條奔流不息的河。人涉水而立,伸手去掬,留下的僅是名為“過去”的濕痕。
痛感穿透千年,沉淀為民族心靈深處的底色。這種痛,是“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的驚惶,是“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的悵惘,更是朱自清急切的追問——“聰明的,你告訴我,我們的日子為什么一去不復返呢?”
這些跨越時代的嘆息,最終與哲學學者吳國盛在《時間的觀念》中的洞察匯流:線性時間觀是現代性的核心產物,象征著進步與增長,卻也帶來了永恒的焦慮。它意味著生命仿佛被拉成了一條只能向前的直線,身后是不舍晝夜的逝川,知往事不可追;眼前是無盡長路,催人更上層樓。在這樣的敘事里,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著永久的失去。
然而,老子在函谷關的紫氣里,道出了萬物運作的另一重法則:“周行而不殆”。
農耕社會里的歲月,本非有去無回的箭,而是周而復始的圓。作為歲首的立春,便是先民在這圓上刻意標定的“原點”——宛如一枚圖釘,強行將單向的直線彎曲成圓,制造出一個可以駐足、回望和重來的心理接口。這道人為的折痕一經落下,便裁斷了去日的遺憾和負累。
既然歲時周行不殆,我們便不必困于單一節拍。曾有人在網絡上發帖詢問:“22歲才上大一,感覺人生已經落后別人大半,該怎么辦?”高贊的回答只有寥寥數語,卻輕巧地越過了焦灼:“那你就多活幾年,把它活回來!”這句看似調侃的回答,意外道破了循環時間觀的精髓:生命不是卡點的賽跑,而是一場可以被主觀拉長的體驗。
這種對自我時序的篤定,在非洲埃塞俄比亞的歷法中得到了映照:當世界踏入2026年,他們的日歷還停留在2018。計時的刻度,是雨季和旱季的呼吸,是身體對物候的直接應和。八年的時差,連同那個僅有五六日的“第十三個月”,像一塊特許的時間飛地,把光陰從容地還給了草木枯榮與人身節律。
立春,便是我們心理上的“第十三個月”。在這道折痕里,萬物擁有不同步的自由:花開有早晚,冰消有薄厚。只有察覺到風變軟的那一刻,你的春天才真正開始。這種折疊的時間觀消解了賽跑的意義,也引向了一場多維自我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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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千江一月,身是歸舟
宋人有一句禪詩:“千江有水千江月。”
明月只有一輪,散落萬千江河,便化作了萬千形態。立春這道折痕所疊合的,便是那些看似離散的月影。在這道歲序的縫隙里,時間擺脫了單向的流逝,化為深水的靜流。萬千波光在同一瞬間聚攏,無數個自己,正沿著年歲的圓環折返,前來與你相認。
于是,一場跨越維度的自我透視于此折痕處完成。不同時空的自我——童年的、去歲的、未來的,乃至平行時空里未被選擇的,在光影中疊合成豐厚而通透的生命重影。你不再是孤立的此刻,而是一個由無數側影疊加而成的、具有深厚時間厚度的存在。
當下的你,正是一艘承載了所有過往的歸舟。
舟楫之所以沉穩,全賴吃水的深度,而這深度恰恰來自途經的江河。人們常在立春前急于切除所謂的舊習,卻誤讀了生命的邏輯。那些曾被視作負重的退避、過度承擔與苛求,起初皆是身體在不同境遇中摸索出的渡水之方。退避可能是幼時面對無法衡量的洶涌時學會的存身之道,硬扛可能是穿越風暴時孤注一擲的向前之力,苛求可能是于狹路中,為避開沉沒而不得不反復推演的分寸之謀。這些特質,都曾是陪你越冬的蓑衣。如今春水漸暖,它們雖顯笨重,但這重量本身,卻是你歷經風雨并因此得以存在的證明。
辨認出這種由歲月沉積而成的厚度,迎新的儀式便卸下了替換的焦灼。我們無需拋棄舊船,只需載著所有的“眾我”,駛入寬闊的寧靜。航程至此,擺脫了在直線上拼命趕路的苦役,轉而在萬千映像的環繞里安然靠岸。
因此,立春遠不止是一個節氣,更是一套應對時間焦慮的文明裝置。這道時間的折痕,將線性焦慮彎曲為循環的慰藉,授予我們在歲首“歸零”與重啟的集體性心理許可。同時還借折痕引發的透視,引導我們完成對多維自我的辨認與整合,并將迎新轉化為對生命整體的確認與歸航。最終,撫平了我們對流逝的恐慌,賦予我們帶著全部歷史重整旗鼓,再度出發的力量。
千江月影,終歸于一身;萬般過往,正匯于當下。春天最深的開始,便在這無須割舍亦無法割舍的完整映照之中——且聽濤聲依舊,此身即是歸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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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宏大的共振
推開掩映在禪詩里的虛門,視野從江河月影投向廣闊的田野。我們對時間的私人感悟,一旦置于廣袤的地理與漫長的文明尺度下,往往會遭遇一場劇烈的集體性震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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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聲古老的集體鬧鐘
那震蕩的源頭,藏在一記鞭響里。
《禮記·月令》曾載,立春之日,天子親率群臣赴東郊迎春,祭祀句芒神。這位傳說中人面鳥身、主司草木生長的春神,是自然生機的化身。祭祀他的儀式,是一場周期性的會面,標志著最高權力對天地意志的承接。隨著這套官方禮制不斷層累下移,儀式延伸至民間,便逐漸化作一聲驚動大地的巨響——鞭春。
自宋代以降,鞭春之禮已成定制。在立春前一日,官府預先在衙署前用泥土塑好一頭象征農事的“春牛”。明清以后,除這類標準土牛外,民間社火中多見紙扎春牛,并以五谷、干果充實其腹,象征富饒。次日,扮成春神的官吏執彩鞭擊打土牛三巡,寓意打去春牛的懶惰,催其勤奮耕地。春牛應鞭而裂,腹中五谷散落,人們爭相搶取,謂之“搶春”或“搶春牛”。
此時春氣初動,陽氣自大地深處萌生,但人身往往滯后于天時,所以儀式便要在此刻執行其關鍵的校準。那記鞭子打在土牛身上,碎的是泥土,醒的是民生,驚動的是尚且沉睡在冬日余溫里的肉身。
民俗學者簡濤在《立春風俗考》中,早已道破這一場景的嚴肅內核:古代官府主導的立春禮,其核心在于對農耕時序進行權威性的規范與整合。這場儀式有如一臺由國家權力撥動的社會鐘擺,將“農事必須啟動”的集體節律,通過公開的禮儀展演,嵌入每一個人的時間感知,從而啟動整個社會的生產周期。
這一聲古老的集體鬧鐘,在天地初醒的寂靜中,完成了對無數私密的、參差的個體私有時間的一次強力驚擾。當社會大鐘已然敲響,人們的生物鐘尚在冬眠中搖晃,震出陣陣“還沒準備好”的惶惶。
那些搶得的春土與五谷,在儀式結束后被迎入萬戶千家,權力的鐘擺最終沉降為生活的基石。或撒入田壟,祈愿一粒收百穗;或懸于灶頭,成為禳除時疫、壓伏不祥的護身符。自此,清越的鞭響便化作家中一件具體的事物。人們日日見它、用它,在播種時記起節令,在炊煮時念及平安。而這最初震蕩所引發的綿長回響,終將從這具泥土牛身,涌向更為廣袤的山川與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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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度春歸,今朝覺遲
唐人盧仝在《人日立春》中曾喟嘆:“春度春歸無限春,今朝方始覺成人。”
詩句本是對生命步入新境的恍然頓悟,但今時今日讀來,倒像是在訴說一種身心滯后的無奈。春天再度回歸,花草樹木已在東風里舒展,知覺與身體卻遲遲停留在舊歲的余寒里,未能同步“成人”。
此間體驗,正是民俗學者王加華所言“被結構的時間”下,每個人在歲時更替時體驗到的身心位移。在漫長的農耕文明里,節氣是一套無聲的集體框架。犁鏵的走向就是時間的走向,田畝的布局就是生命的布局。一年的生計皆隨分秧和刈獲的周期緩緩牽引,而立春的鞭響,則是這框架一年一度的歸位。你我充滿差異的生命節奏,如同塑成春牛的各色泥土,必須在那記統一的彩鞭之下被重塑,進而匯入同一個前進的軌轍。
那股來自農耕文明的結構性壓力從未退場。如今,“開門紅”的戰鼓與名為績效的藍圖正如當年的鞭響,在萬物未蘇的時節強行喚醒尚在冬眠的感官。感官的木訥與秩序的飛速運轉相互撞擊,生出了持久的摩擦。春日啟動焦慮的根源,正深藏于這套預設的生長節奏里。
意識到這番錯位,我們試著辨認那無形的框架,并與之達成一種痛苦但必要的契合。如同在第一道鬧鈴中認領新一年的使命,我們在立春這道門檻上,交出一部分冬閑的自由,并入春忙的旋律。當投身于這浩蕩秩序,清晨被鬧鈴驚擾的困倦便隨之消融;我們也不再是寒夜獨對的孤影,轉而成為原野上連綿生機的一部分。
立春的共振,是一場生命節律被社會時間系統性校準的集體洗禮。它通過制造錯位與不適,引導紛雜的私人時間完成向公共時間的歸隊。最終,我們所認領的那份“被結構”后的篤定,呈現為一種復雜的生命狀態:在秩序的咬合中,生命得以嵌入天地運行的軌道,每一顆塵埃都確認了自己的位序,每一聲回響都證明了生命的在場。春天,就這樣在年復一年的校準中,將我們鍥入它的律動,也將它的律動,深深鍥入我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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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柔韌的生機
當視野從宏大的祭禮收回自家的餐桌,那一記極具戲劇性的鞭響,最終落成齒尖的一聲脆響。這便是“咬春”,也稱“嚼春”“嘗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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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口驚醒的春雷
老人常說,春天是“咬”出來的。
人張開口,把一片涼絲絲的蘿卜送進去,“咔嚓”一聲——像早春第一記悶雷,驚醒了凍土的夢,清冽的、帶著土腥氣的辛辣,順著這聲響直愣愣地撞進身體里來。那股沖勁兒倏地攻上眉頭,把盤踞一冬的滯重與困倦驚得四散。這辣,是土地的脾氣,得要人用舌尖實實在在地接一道,才肯把那生發的氣性渡給人。
這聲響與滋味,是古老的習俗,更是綿延的智慧。唐人《四時寶鏡》里記載的“春盤”,盛的是蘿卜、春餅與生菜。更早的源頭,是東漢的“五辛菜”與后來李時珍《本草綱目》里詳解的“五辛盤”,即蔥、蒜、韭、蓼、蒿、芥幾樣辛物。古人認為辛能“發五臟氣”,驅除舊冬的瘟郁。而“五辛”恰諧音“五新”,一口下去,既取藥食之效,也討“迎新”之吉。這辛辣,是藥引,也是以身體為爐灶進行的一次除舊儀式。
那辛辣驚醒的,還有對鮮亮色彩的渴慕。家中代代相傳的巧手,用零碎的綢布與彩線,縫出拇指大小的雞崽、燕子,綴上流蘇,稱為“春雞”“春燕”,或簪在鬢邊或貼在窗上,是謂“春勝”。又有“春幡”,多為青色的長條旗,常綴以小幅彩帛或流蘇,立于庭院或懸于樹梢。青色應春,其形似柳,意在召引春神,禳除陰寒。這與咬蘿卜是同一件事的兩面:一口辛辣,是從內破開沉悶;一縷彩艷,是向外宣告新生。都是用最實在的手工,把對春的期盼變成可感可觸的信物。
自此,春天有了可咀嚼的滋味,也有了可觸摸的形色。但這滋味與形色,終究是人與自己的一場約定。在時序的折痕處,人俯身咬下辛味,喚醒沉睡的知覺;抬頭望見彩幡,照亮蟄伏的期盼。一喚一照,讓萬千時空中的“我”聞訊而來,所有被節氣刻度標記過的故事和記憶,都在同一個身體里悄然會見,然后轉身,帶著全部過往,完整地踏入了這個嶄新又古遠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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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味有回甘,知味而安
辣勁兒沖過之后,嘴里會慢慢浮起一絲清甜。那是蘿卜的底味,干干凈凈的,像喧騰過后大地留下的寂靜。
《中庸》曾言:“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一個“知”字,道出了關鍵。嘗春,不只是嘗出辛辣與清甜,更是從這滋味的必然流轉里——從劇烈的喚醒,到溫和的適宜——品咂出生命本身“發陳”與“安和”的完整節律。知曉困頓之后必有舒泰,知曉破開之后終歸彌合,方為“知味”。當你親身走完這一程,便從被節氣推著走的“順時”,進入心中了然的“安時”。
這過程本身,便是蕭放教授所指的“幸福民俗學”的微末實踐。面對當下普遍的內卷與焦慮,其關切正在于:如何運用民俗的傳統方式,幫助人們調節情緒、獲得自信與知足,于物欲間尋得和諧。咬春,便是這樣一套可操作的身體技藝與情緒儀式。它引導人們主動進入與自然時序的深刻共情,讓我們明白在龐大社會時鐘與自然節律的雙重結構下,通過一聲能完全掌控的脆響,完成一次最微小也最完整的自我確認。這個看似簡單的動作,實則是確證自己能夠轉化壓力、恢復內心平衡的能力。
因此,那一絲回甘的意味便更深長了。它不僅是味的余韻,更是一份真的收據,見證了我們已憑自身之力,默默涉過寒冬,步入了自己的春朝。我們深知世界的堅硬與嶙峋,亦飽嘗時間之淘洗,但在認清了這一切后,依然能于生活細微處,主動創造甘甜與安寧的柔韌。
最終,所有的追索與叩問,都收束于立春齒間的這一聲清亮的脆響里:幸福,是一套需要躬身修習的具體技藝。我們在辛辣的刺激中猛然蘇醒,感知存在;我們在在回甘中徐徐定心,確認意義。在立春這道年復一年的折痕里,帶著不斷累積的經驗與了悟,完成與那個更深沉、更完整的自我,以及與這個既古老又常新的世界,一次又一次的深刻重逢。春天,便在這永恒的重逢中,獲得了它生生不息的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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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立春最迷人的地方,在于它既是嶄新的,又是古老的。對于解凍的河流,這是一次“初見”;但對于在這個星球上循環了億萬年的水分子,這是一次“重逢”。時間的折痕在此顯現其深意。
在時間的折痕里,我們與多維的自我和解。那道人為的刻度,彎曲了“逝者如斯”的直線焦慮,讓我們在“周行不殆”的圓環上,認出和接納所有過往的自己。我們不再是被時間驅趕的孤舟,而是沉穩的歸航者。
在秩序的震蕩中,我們認領了社會的位序。從古老的鞭春到現代的績效藍圖,立春始終是一種宏大的校準。我們曾因身心滯后而感到“覺遲”的痛楚,但也在這共振中,確認了自己在更廣闊語境中的存在意義。
最終,在感官的蘇醒處,我們喚醒了柔韌的生機。“咬春”那一聲脆響,是幸福民俗學最微末的實踐。它以辛辣完成喚醒,以回甘印證安和,將抽象的時令轉化為一套可操作的身體技藝。
于是,我們得以回應文章最初的叩問:在必須與宏大秩序共振的世界里,何以自處?
答案就藏在那口蘿卜的滋味里。我們不需要易碎的堅強,而需要一種“知味而安”的定力——能清醒地品嘗現實的辛辣,也篤信回甘的必然。折痕不是為了斷裂,而是為了更有力的展開。
所謂“迎春”,迎的從來不是一個全然輕松的未來,而是在認清生活的規訓之后,依然選擇以自覺的感官和完整的自我,去熱烈擁抱那個蓄勢待發的生命。在堅硬的世界里,做那個“生脆”而柔韌的人。
因此,立春更像是一場深情的折返。當冬日的堅冰化為春水,我們在時間、秩序與身體的三重折痕深處,終于與那個完整的自己重逢。
春風若有約,如期而至的是節氣。但真正的重逢,始于你對自己輕輕道一聲:
“嗨,好久不見。”
愿你在此刻,與春天,也與那個永遠有能力新生的自己,真誠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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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指導丨蕭放
內容顧問丨朱霞 鞠熙
指導教師丨賀少雅
公號主編丨所攬月
欄目責編丨艾莉婭
文案撰寫丨晏秋潔
圖文編輯丨植棚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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