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寒風掠過黔西南州興義市萬屯鎮的街巷,卻吹不散集市里蒸騰的煙火氣。清晨六點剛過,天還蒙著一層淡青色薄霧,趕早的攤主已踩著露水支起攤位,竹編背簍里的新鮮果蔬沾著晨露,鐵架上的紅燈籠在風里輕輕晃動,手寫的“年貨”招牌透著暖意。隨著人流漸漸涌入,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笑聲交織成網,將馬年春節的序曲,奏響在這片充滿生機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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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萬屯鎮及周邊十里八鄉的人來說,臘月趕大集從不是簡單的采購行為,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年俗記憶。這里的集市固定每周二開市,平日里是村民互通有無的交易場所,臨近春節便蛻變為年味最足的聚集地。經過重新規劃的集市分區清晰,蔬菜區、肉類區、百貨區、小吃區依次排開,既保留了傳統市集的雜亂鮮活,又多了幾分規整有序,讓往來的人們既能尋到老味道,也能感受到新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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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進集市入口,一股混合著肉香、米香與草木清香的氣息便撲面而來。菜農陳鳳的攤位前已圍了不少人,竹筐里的本地香椿帶著嫩紅的芽尖,水靈的青菜上還掛著泥土的痕跡。“都是今早天不亮從菜地里摘的,新鮮得很。”她一邊麻利地給顧客稱重,一邊笑著應答,粗糙的手上動作不停,桿秤的秤砣晃悠悠落在精準的刻度上,不多不少,足斤足兩。不一會兒,一背簍香椿便所剩無幾,她從口袋里掏出皺巴巴的零錢仔細清點,臉上的笑意藏不住——這一筐菜能換來近兩百元收入,夠給家里添兩副春聯,再給孫輩買些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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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深處的肉類區更是熱鬧非凡,新鮮宰殺的本地土豬肉掛在鐵鉤上,油脂順著肉紋緩緩滴落,在案板上積成小小的油洼。攤主李師傅拿著砍刀起落間,肉塊應聲落地,刀法嫻熟利落。“要五花還是后腿?做臘肉選五花最香,燉菜就選后腿肉。”他不用顧客多言,便能精準揣摩出需求,說話間已將肉塊仔細打包。旁邊的攤位上,布依臘肉被整齊碼放在竹篩里,經過陽光晾曬和柴火熏制,外皮泛著深褐色的油光,咸香氣息勾得人駐足。一位阿姨挑了兩塊臘肉,反復摩挲著外皮,“還是集市上的臘肉地道,比超市里買的有嚼頭,過年招待客人就靠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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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吃區永遠是集市里最具吸引力的角落,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人們的眉眼。鄒阿姨的白糖甜糕推車前排起了長隊,她握著木勺將面糊倒入燒熱的模具,滋啦一聲響,甜香便瞬間彌漫開來。等待的間隙,不少人會和鄒阿姨閑聊,有人說“去年就吃你家的甜糕,今年特意早點來”,有人問“年后還來擺攤不”。鄒阿姨笑著應著,手上的動作卻不停,將煎好的甜糕裹上白糖,外酥里糯的口感讓每個咬下第一口的人都眉眼舒展。不遠處,崩爆米花的大叔正轉動著黑色的炸鍋,隨著一聲“砰”的巨響,金黃的爆米花噴涌而出,熱氣裹著甜香四散開來,引來不少孩童圍攏,伸手去接散落的幾粒,笑聲清脆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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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滿足口腹之欲的食材與小吃,集市里的年貨攤位更透著濃濃的節日氛圍。紅彤彤的春聯、福字掛滿了整個攤位,有機器印刷的成品,也有書法家現場揮毫的手寫款。幾位老者圍在桌前,看著筆墨在紅紙上流轉,一個個遒勁有力的“福”字躍然紙上,墨香混著紅紙的氣息,比任何裝飾都更有年味兒。一位大爺捧著剛寫好的春聯,小心翼翼地卷好,“手寫的春聯才有靈氣,貼在門上,年才算真正到了。”旁邊的燈籠攤位上,大小不一的紅燈籠、走馬燈整齊懸掛,燈光透過薄紗透出暖黃的光,讓人忍不住停下腳步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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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萬屯集市,最動人的不只是琳瑯滿目的商品,更是人與人之間的溫情互動。攤主與顧客之間沒有生硬的買賣關系,更多的是熟人間的默契與關照。買完菜的阿姨會順手幫攤主整理一下散落的菜葉,攤主也常會給常客多添一把青菜、幾顆糖果。一位老奶奶拄著拐杖慢慢走過,攤主們會主動招呼她坐下歇腳,遞上一杯熱水。這種不加修飾的善意,在喧囂的集市里流淌,讓冰冷的冬日多了幾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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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萬屯集市,早已不是單純的物資交易場所,更成了承載鄉愁、傳承文化的載體。不少從市區專程趕來的人,帶著孩子穿梭在攤位間,指著竹編背簍、手工甑子,講述自己兒時趕場的故事。“小時候過年的新衣服、年貨,都是爸媽帶著我在集上買的,那時候覺得集市就是全世界最熱鬧的地方。”帶著女兒趕集的張先生說,現在生活條件好了,超市、網購應有盡有,但還是想帶孩子來感受這份煙火氣,讓她知道過年該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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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煙火氣的背后,藏著黔西南獨特的民族文化底蘊。作為多民族聚居地,萬屯鎮的集市里處處透著布依族、苗族等少數民族的文化印記。不少攤主身著靛藍蠟染的布依服飾,衣襟上的花紋精美別致,是祖輩流傳下來的手藝。集市一角,幾位布依族老人圍坐在一起,手里拿著竹篾編織背簍,指尖翻飛間,一根根竹篾便成了規整的紋路。這種傳統竹編手藝在集市上代代相傳,既滿足了村民的生活需求,也成了文化傳承的紐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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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代發展,萬屯集市也在悄然蛻變,在保留傳統韻味的同時,注入了新的活力。以往只能靠線下交易的農特產品,如今多了新的銷路。不少年輕攤主學會了線上直播,將本地的香椿、臘肉、土雞蛋等產品通過鏡頭推向全國。他們一邊招呼線下顧客,一邊對著鏡頭介紹產品,直播間里的訂單不斷刷新,讓“鄉貨”變成了“香貨”。這種線上線下融合的模式,不僅拓寬了村民的增收渠道,也讓更多人了解到萬屯鎮的特色物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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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的變遷,也是鄉村振興的生動縮影。曾經的萬屯集市,攤位雜亂無序,基礎設施簡陋,每逢雨天便泥濘不堪。如今,經過提升改造,集市不僅劃分了功能區域,還完善了配套設施,增設了垃圾桶、休息座椅,甚至規劃了專門的停車場,方便自駕前來的游客。這些變化,不僅提升了趕集人的體驗感,也讓集市成為展示鄉村風貌的窗口。越來越多的游客慕名而來,在趕大集、購年貨的同時,感受鄉村的自然之美與人文之韻,帶動了當地鄉村旅游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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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午,集市的人流愈發密集,每個人的手里都提著沉甸甸的年貨,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有人背著裝滿蔬菜的竹背簍,有人提著剛買的臘肉和甜糕,有人抱著嶄新的燈籠,腳步匆匆卻滿心歡喜。陽光透過攤位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與空氣中的煙火氣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鮮活的鄉村新春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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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年味從來不是某一種特定的形式,而是藏在這些煙火氣里的期待與溫情。萬屯集市的熱鬧,不僅是物資的匯聚,更是情感的交融,是傳統與現代的碰撞,是鄉村煥發新生的見證。在這里,每一份年貨都承載著對團圓的期盼,每一次交易都傳遞著人與人之間的善意,每一處變化都彰顯著鄉村振興的力量。
夕陽西下,攤主們開始收拾攤位,孩童們抱著糖果依依不舍地離開,集市漸漸恢復了平靜,但空氣中殘留的甜香與墨香,仍在訴說著春節的臨近。對于萬屯鎮的人來說,這場臘月里的集市盛宴,是年的開端,也是對新一年的期許。而那些藏在煙火氣里的鄉愁與希望,那些在變遷中堅守的傳統與創新,正是鄉村最動人的模樣,也讓這個馬年春節,多了幾分厚重與溫暖。
從清晨到日暮,萬屯集市的煙火氣,是黔西南大地上最質樸的年味,也是鄉村振興路上最生動的注腳。隨著春節的腳步愈發臨近,這份熱鬧與溫情還將持續蔓延,在一聲聲祝福里,在一次次相聚中,書寫著屬于這片土地的新春故事。而那些在集市里流轉的善意與希望,那些在變遷中堅守的文化與根脈,終將伴隨著馬年的鐘聲,照亮鄉村更廣闊的未來。
在這個快節奏的時代,我們總在追尋年味的蹤跡,卻不知最濃的年味,早已藏在這些充滿煙火氣的鄉村集市里。它不是刻意營造的儀式感,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文化基因,是人與人之間最純粹的情感聯結,是鄉村在時代浪潮中依舊鮮活的證明。萬屯集市的故事,還在繼續,而那些藏在煙火氣里的密碼,正等待著更多人去探尋、去感受。
夜幕降臨,萬屯鎮的街巷亮起了路燈,家家戶戶的窗欞透出暖黃的燈光。有人開始腌制臘肉,有人忙著張貼春聯,有人圍坐在一起準備年夜飯的食材。集市的喧囂雖已散去,但那份獨有的年味,卻已滲透到每個角落,滋養著人們的心靈,也孕育著新一年的希望。這個馬年春節,因這份煙火氣而格外溫暖,因這份堅守與創新而更具意義。
鄉村集市,從來都不只是買賣的場所,它是鄉愁的寄托,是文化的載體,是鄉村振興的活力源泉。萬屯集市的熱鬧景象,正是新時代鄉村蓬勃發展的一個縮影。在這里,傳統沒有褪色,反而在與現代的交融中煥發新生;鄉愁沒有消散,反而在煙火氣中愈發濃厚。相信在未來的日子里,這樣的鄉村集市,將會承載著更多人的期盼與夢想,在鄉村振興的道路上,綻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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