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國對戰犯"一個不殺"政策出臺內情

導讀

二戰后，同盟國大都有處死日本戰犯的判決，唯有新中國沒有。新中國反而對戰犯實行“一個不殺”政策。據考證，新中國最先提出對戰爭罪犯實行“一個不殺”主張的是毛澤東，而主張對日本戰犯實行系統教育改造的，則是周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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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犯問題的最早提出

抗日戰爭勝利后，1946年6月，蔣介石悍然發動了對解放區的全面進攻，揚言“要在三至六個月內消滅中國共產黨和人民解放軍”，中國內戰全面爆發。對此，毛澤東于1947年10月在陜北葭縣神泉堡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部起草的政治宣言中，提出了“打倒蔣介石，解放全中國”的口號，并宣布了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八項基本政策。其中，他首次提出“逮捕、審判和懲辦以蔣介石為首的內戰罪犯”，這是中共日后處理國內、國際戰犯問題總政策的由來和根據。

之后，蔣介石非但未能在三至六個月內消滅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人民解放軍，反倒是他的反動統治被奮起的中國軍民所消滅。至1949年1月遼沈、淮海、平津三大戰役全部結束時，蔣介石的主力部隊已大體上被消滅。

1948年12月25日，坐鎮河北省西柏坡的毛澤東通過“新華社陜北電”的形式，以“陜北權威人士”身份，首次公布了以蔣介石為首的44名“頭等戰犯”名單，指明這些戰犯“罪大惡極，國人皆曰可殺者”。

1949年1月14日，針對蔣介石于1月1日發表的“求和聲明”，新華社發表了《中共中央毛澤東主席關于時局的聲明》。聲明首次提出，國共兩黨如要和談，必須以八項條件為基礎，這也就是有名的“和談八條件”，其中第一條便是“懲辦戰爭罪犯”。

蔣介石為了實現“劃江而治”，并想利用和談時間整軍備戰，于1949年1月21日宣布“引退”，由副總統李宗仁主持國共和談。在這期間，新華社又公布了第二批內戰戰犯名單。同一天，國民黨國防部軍事法庭竟然宣判日本侵華派遣軍總司令官岡村寧次等260名日本戰犯“無罪釋放”。

對此，毛澤東以“中共發言人”身份，通過新華社發表談話，首次提出：“懲辦內戰戰爭罪犯，必須同懲辦日本戰犯一并進行?！?/p>

1949年4月1日，國共代表團進行正式談判。經過半個月的協商與和談，雙方擬定了《國內和平協定》。結果，《國內和平協定》（最后修正案）竟然被南京政府所拒絕。

4月21日，在毛澤東起草的《向全國進軍的命令》中，再次指明“逮捕一切怙惡不悛的戰爭罪犯，不管他們逃至何處，均須緝拿歸案，依法懲辦。特別注意緝拿匪首蔣介石?！?/p>

新中國成立初期，很少見到毛澤東關于處理戰犯問題的公開談話。這期間，倒是周恩來總理指示中央有關部門對在押的戰爭罪犯進行長時間地系統調查研究。據檔案資料記載，自1951年2月開始，周恩來就指示最高人民檢察署與公安部等部門組織專人研究處置日本、偽滿、偽蒙與蔣介石集團戰犯案，并限期提出處理方案。

經過一年多時間的偵訊、取證，由最高人民檢察署組建的“東北工作團”提出，應將在押的70余名罪大惡極的日本戰犯及偽滿戰犯判處極刑。但周恩來總理卻表示：“對日本戰犯的處理，不判處一個死刑，也不判處一個無期徒刑，判有期徒刑的也要極少數。起訴書要把基本罪行搞清楚，罪行確鑿后才能起訴。對犯一般罪行的不起訴。這是中央的決定。”

在場絕大多數人表示“想不通”。周總理耐心地說：“恐怕不是下面的思想不通，而是你們的思想不通。你們的思想要通了，下面的思想怎么會不通呢？”周總理又說：“中央決定對日本戰犯實行寬大處理，20年后，你們會看到中央的決定是正確的。”

02

“一個不殺”政策的由來

新中國成立之后，毛澤東系統公開地談及對戰爭罪犯實行“一個不殺”問題，是在1956年4月2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上發表的《論十大關系》重要講話中。

《論十大關系》重點討論的是經濟問題，而國家政治生活中的一些重大問題與經濟密切相關，其中就包括如何處理“革命和反革命的關系”問題。

“建國初中央對待反革命分子的辦法是：殺、關、管、放。殺，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關，就是關起來勞動改造。管，就是放在社會上由群眾監督改造。放，就是可捉可不捉的一般不捉，或者捉起來以后表現好的，把他放掉。按照不同情況，給反革命分子不同的處理，是必要的。

今后社會上的鎮反，要少捉少殺。社會上的反革命因為是老百姓的直接冤頭，老百姓恨透了，所以少數人還是要殺。他們中的多數，要交給農業合作社去管制生產，勞動改造。但是，我們還不能宣布一個不殺，不能廢除死刑。

另外，機關、學校、部隊里面清查反革命，要堅持在延安開始的一條，就是一個不殺，大部不捉。真憑實據的反革命，由機關清查，但是公安局不捉，檢察機關不起訴，法院也不審判。一百個反革命里面，九十幾個這樣處理。這就是所謂大部不捉。至于殺呢，就是一個不殺?！?/strong>

之前毛澤東一再堅持要對戰爭罪犯進行嚴厲懲辦，而在此期間，他卻一反常態，反復強調對戰爭罪犯實行“一個不殺”。究其原因，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是國際共產主義運動形勢的變化。斯大林主政期間，實行清洗和“肅反”擴大化政策，1953年3月5日斯大林逝世后，赫魯曉夫上臺，導致蘇聯國內掀起了反斯大林的逆流，造成了蘇聯國內的混亂和與國際共運陣營的分裂。

第二是國內形勢的變化。新中國成立初期，中共中央對臺方針是“武力解放臺灣”。隨著1953年達成朝鮮停戰協議、1954年日內瓦會議簽訂越南?；饏f議，國際緊張對峙局面和海峽兩岸緊張形勢均有所緩和，毛澤東隨即提出爭取和平解放臺灣的設想。

第三，在押的日偽蔣戰犯集團通過教育改造開始瓦解，并紛紛主動悔罪認罪。最先是瘋狂頑抗的日本戰犯集團的瓦解。1954年5月20日，在東北戰犯管理所召開的認罪大會上，原偽滿總務廳次長古海忠之率先坦白交代了自己的主要罪行，講述了自己思想轉變和悔罪認罪的經過。古海忠之的認罪，極大地震動了所有在場的日滿戰犯。

還有一點也極其重要。毛澤東提出對在押戰犯實行“一個不殺”政策，實際上也是從研究我國經濟形勢出發的。毛澤東在《論十大關系》中說道：“殺了他們，一不能增加生產，二不能提高科學水平，三不能幫助除四害，四不能強大國防，五不能收復臺灣……反革命是廢物，是害蟲，可是抓到手以后，卻可以讓他們給人民辦點事情。”

03

特赦釋放全部在押戰犯

據原中共中央調查部部長、周總理辦公室副主任羅青長介紹，1974年12月，在湖南長沙養病的毛澤東作出一項重大決定：全部特赦釋放所有在押戰犯，包括在押的被俘的美蔣派遣的一批武裝特務。

羅青長說：“經過清理，當時尚在關押的國內戰犯還有293名，其中，國民黨戰犯290名，偽滿戰犯2名，偽蒙戰犯1名。按照中央指示精神，準備對這些戰犯全部釋放。在討論戰犯名單及釋放后的安排、待遇等問題時，搞了好幾個月。經與當時剛從‘五七’干?；貋?、被任為中共中央統戰部副部長的童小鵬，最高人民法院院長江華，公安部軍管干部負責人施義之等反復商討，最后形成了公安部黨的核心小組《關于第七批特赦問題的報告》?！?/p>

1975年2月27日，毛澤東主席在看到上報的報告和準備給全國人大常委會的說明后，再次談到“一個不殺”問題。他說：

“放戰犯的時候要開歡送會，請他們吃頓飯，多吃點魚肉，每人發100元零用錢，每人都有公民權。不要強迫改造。”

3月17日，第四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二次會議討論了國務院關于特赦釋放全部在押戰爭罪犯的建議，決定對全部在押的戰爭罪犯實行特赦釋放，并給予公民權等。此決定由最高人民法院執行。3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分別在撫順、濟南、西安和秦城監獄召開特赦釋放大會，宣布特赦名單，并發放“特赦釋放通知書”。

據《縱橫》 紀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