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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崔桂忠
2月3日,媒體報道湖北襄陽、宜昌等地精神病院存在違規收治、虛構診療、套取醫保等亂象,引發社會廣泛關注。據報道,部分醫院以“免費養老”為誘餌收治正常老人,醫護人員編造診斷記錄,護工、保安扮演“病人”配合騙保,形成了一條完整的灰色產業鏈。襄陽市已成立專項調查專班,宣布開展起底式排查,并表示將依法從嚴從速處理。據“湖北發布”微信公眾號2月4日消息,湖北省成立由省紀委監委、省衛健委、省公安廳、省醫保局等部門組成的聯合調查組,已赴襄陽市、宜昌市就媒體反映有的精神病醫院“違規收治患者、涉嫌套取醫保資金”等問題開展深入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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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錢,醫藥費和生活費全免,常年住!”當這樣的承諾成為精神病院的招攬口號,當病房里住進尋求養老的健朗老人,當病歷成為隨意填寫的報銷票據——這些看似荒誕的場景,卻真實揭露了部分醫療機構倫理失守、監管缺失的嚴峻現實。
瘋人院里沒有精神病人,卻有一群精于算計的“生意人”;病房里不見規范治療,卻在上演精心策劃的騙保戲碼。這不得不令人深思:到底是誰患了“精神病”?是那些被虛構病情的“患者”,還是那些將醫德踩在腳下的“醫者”?或許,真正生病的,是那些在利益驅動下逐漸扭曲的機構、系統與價值觀。
是資本逐利,患上“貪婪躁狂癥”。當“投資小、見效快、效益高”成為某些精神病醫院的運營邏輯,救死扶傷的醫療機構便異化為牟利工具。報道揭露,明明只是戒酒者,卻被診斷為“酒精所致精神障礙”;本該專注治療的醫護人員,卻忙于編造用藥記錄、虛構治療項目。一名患者住院90天,實際西藥費用僅500余元,卻通過虛增治療項目套取6000多元醫保資金。簡單換算可知,若以百名患者計,年非法獲利可達數百萬元。這種對醫保資金的瘋狂蠶食,暴露了部分資本毫無約束的貪婪。在利潤面前,醫療倫理蕩然無存,“白衣天使”淪為“騙保推手”。此般唯利是圖的瘋狂,實為一種值得警惕的社會病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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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監管失靈,患上“失職失語癥”。騙保行為并非一朝一夕,諸多異常現象實已長期存在:襄陽街頭密集的精神病醫院廣告、違反常理的“免費住院”宣傳、患者長年不出院的怪異狀況,甚至當地部分村民對“被住院”現象的習以為常,都曾是可追尋的線索。然而,監管卻屢屢“慢半拍”甚至“看不見”。醫保檢查被“假出院”“藏病人”等手段蒙蔽;衛健部門對醫護人員配備不足、基本醫療設備缺失等問題查處不力;民政、殘聯等單位對違規收治養老、托養人員現象監管缺位。監管體系的“集體失語”,不僅縱容了違法行徑,更使得醫保基金這一“救命錢”不斷流失。這種制度性的反應遲鈍與執行軟弱,何嘗不是一種機制層面的“病癥”?
是社會價值失范,患上“道德淡漠癥”。當“免費”成為誘餌,吸引弱勢群體“入院”;當造假成為“行規”,在部分從業人員間心照不宣;當暴力管理、強迫勞動在某些機構內部默許存在——我們不得不反思,是不是某種社會層面的價值判斷出現了偏差?醫療機構的本質是救治,醫保基金的初心是保障,弱勢群體的尊嚴更不容輕慢。然而,在報道案例中,我們看到尋求庇護的老人被異化為“盈利工具”,僅因嗜酒被送入的病人被迫承擔繁重勞務,乃至在絕望中選擇輕生。這些悲劇是個體的苦難,更是對社會良知的叩問。當越來越多人被“免費”吸引、自愿走入“牢籠”,當公眾逐漸對這些反常現象麻木,這種集體性的道德敏感度下降,同樣是一種值得重視的社會心態問題。
整治須深挖病灶,方能回歸正軌。襄陽已啟動全面排查,這僅是第一步。真正需要的是深層次、系統性的治理:必須斬斷違規套保的利益鏈,對涉事機構與個人依法嚴懲;必須壓實監管責任,打通部門壁壘,實現全流程、穿透式監督;必須健全醫保基金使用規范,強化智能監控與群眾監督機制;更應喚起行業自律與社會共識,重申醫療事業的公益屬性。
精神病院應當是救治患者、撫慰傷痛之地,而非投機者的“淘金場”;醫保基金是社會的“穩定器”,不是任人瓜分的“唐僧肉”;弱勢群體需要的是關懷與保障,而非利用與遺忘。
此次事件映照出的,不僅是醫療領域的亂象,更是轉型時期部分領域價值倫理的迷失。

☆作者簡介:崔桂忠,曾任某部隊政治委員,海軍上校軍銜。現任大連市旅順口區委辦公室一級調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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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易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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