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關注｜智能計算賦能哲學社會科學研究

編者按

數智技術的革命性突破與快速迭代，正以前所未有的廣度與深度重塑知識生產。為進一步探索智能計算賦能自主知識體系構建、引領科研范式變革的邏輯與機制，推動人機協同的哲學社會科學研究方法創新，建立適應數智時代的哲學社會科學研究組織形態與基礎設施等重大課題，本報選登了清華大學舉辦的“第七屆全國計算社會科學論壇暨首屆人工智能賦能社會科學學術論壇”的部分成果，以期引起學術界討論。

智能計算技術仍然處于發展早期，以ChatGPT為代表的大語言模型進入人們的視野不過三年多的時間。更有意義的是，以大語言模型為代表的人工智能每年都呈指數級增長，其未來的發展是不可限量的。有了智能計算的輔助，構建中國自主的知識體系不再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是獲得了動力無限的引擎，搭上人工智能發展的快車。人工智能技術越發展，哲學社會科學知識體系的相關外延也將會擴大。不僅如此，基于智能計算的助力，中國哲學社會科學發展將迎來新的演進模式，而這一助力將為構建中國自主的知識體系提供強勁動力。

人工智能時代的到來給人類社會帶來廣泛而深刻的重塑效應，進而帶來社會科學在本體論、認識論和方法論層面的迭代發展。隨著數智技術快速迭代和普及應用，人工智能技術正在推動第五范式——智能科學（AI for Science，AI4S）的興起。這一范式強調利用人工智能從多源異構數據中自動提取特征、挖掘規律、推理分析并生成知識。

要讓人工智能賦能哲學社會科學，基礎設施建設是學習養成、蓄積涵養的基礎，而基礎中的基礎是有數匯數、理數煉數，把以人類價值為基礎和依歸的數據作為人類智能與機器智能交互的食糧，才有機會實現人類與機器在哲學社會科學領域的互生，推動以人類價值、觀念、認知等為目標的知識生產和知識傳播。

隨著生成式人工智能技術的迭代演進，大模型已開始進入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領域。憑借強大的數據處理和內容生成能力，這類模型正成為人文社會科學研究范式創新的重要載體，必將對學科發展和社會治理產生深遠影響。與自然科學追求客觀性、可重復性的特質不同，人文社會科學具備鮮明的情境依賴性、價值負載性與意識形態屬性，這決定了大模型的內容輸出不僅要保障信息準確性，還要符合主流價值導向、維護文化安全、恪守社會倫理底線，這也是此類模型行穩致遠的關鍵和前提。

人工智能，特別是多智能體仿真技術，為社會科學研究理解復雜、動態、演化的社會系統打開了一扇充滿可能性的新窗口。然而，這扇窗口最終映照出怎樣的知識圖景，取決于我們能否將技術的邏輯牢牢錨定在中國大地之上，嵌入中國制度的脈絡之中，回應中國發展的真實之問。

經濟大數據是經濟社會活動在數據空間的映射，具有一些重要特征，如微觀主體性，數據源于個體層面的行為記錄；高頻實時性，能夠實現對經濟動態的連續記錄；交互關聯性，微觀主體間存在復雜的網絡關系；觀測屬性，大數據幾乎均為觀測數據而非實驗數據。這些特征為經濟學與社會科學研究帶來了巨大的機遇與挑戰。

政治學學科的未來，不取決于是否使用新技術，而在于能否將技術整合進自身的理論脈絡與問題意識中，生產出原創性、本土性和創新性的知識成果。政治學人不應成為數智技術的簡單注解者，而應成為數字社會重塑過程中批判性的思考者、規范性的引導者和建設性的參與者。

回顧學科發展史，媒介基礎設施的代際更替構成了研究范式變遷的底層動力。在電力基礎設施時代，廣播電視的普及使得“媒介”作為自主的社會力量凸顯出來，新聞傳播學得以確立合法性，成為獨立學科。彼時，學術共同體在經驗主義、詮釋主義和批判主義三大經典范式下，形成了相對穩定的“問題域”和“解題標準”，為學科積累了豐厚的理論遺產。

然而，隨著以生成式人工智能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基礎設施的崛起，信息傳播的底層機制發生了重大變化。信息技術不僅改變了傳統的媒介生產與分發，更將傳播結構從“中心化”推向“分布式”與“人機協同”。信息傳播結構正從“傳播者—受眾”的廣播式模式轉向“人機共生”的復雜結構模式。與此同時，學科研究對象已經發生了擴展。面對這一巨變，中國新聞傳播學正處于研究范式轉移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