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末,鴨綠江上空的冷風格外刺骨,巡邏士兵裹著軍大衣也難擋饑餓。第二年春天,咸鏡北道的第六軍團突然傳來異動——一支重兵部隊正悄悄為“去留”做選擇。
要說緣起,還得從蘇聯解體談起。1991年紅場旗幟更換,朝鮮直接失去最大援助方。石油斷供,化肥斷檔,接著是糧食斷層。田里沒柴油機轟鳴,倉庫空得能聽見回聲。
地方政府沒米發,部隊就得自己找出路。中央下了口頭令:軍隊可以經商自救。聽著像臨時救火,卻打開了潘多拉盒子。第六軍團握著咸鏡北道近六成礦藏,交易對象一水兒在鄰國。
礦石走私越來越紅火,邊境一夜多出數十條“專線”。可賬面數字膨脹,基層士兵飯碗依舊見底。利益都被團部高層攥住,軍心自然先散。營房里流行一句牢騷:“車隊滿載離港,我們滿腦子空蕩。”
軍委察覺苗頭,派金永春少將空降軍團長。金永春資歷深,卻兩手空空。政委李鎮淑早已網羅要害崗位,補給、通訊、警衛全部換成自己人。開會時,金永春面前只有稀稀拉拉的連長。
3月初的一個夜晚,金永春發出加急電報,請求中央增援。他的話不多:“第六軍團已非我軍團。”電報送出兩小時后,平壤最高層進入應急值班。金正日的批示很短:先穩,再斬。
另一頭的李鎮淑已另起算盤。她與漢城方面暗線溝通,得到一句含糊承諾——“成功越境即予以保護”。對話保密,可在邊境監聽站還是留下碎片:“到點就走,我們負責接應。”僅此十余字,卻讓半島局勢驟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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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所謂“糧食救濟演練”在軍團內部展開。實際是叛逃排練:重火力拔點、輕步兵開路、家屬跟后。人數估算達五萬。若真越境,韓軍只需接收編成等同一個集團軍,朝鮮東部防線立刻撕裂。
局面對平壤而言已到了生死刻度。8月初,護衛總局特戰分隊兩路滲透。凌晨三點,團部燈火大作。李鎮淑聞警報奪門而出,副官只來得及遞上一句:“政委,車在南門!”隨后機關槍聲連成一線。
七小時后,第六軍團排級以上干部被集體控制,團以上二十余名軍官直接處決。叛逃梯隊尚未出庫便被繳械。中央的反應之快,超出外界想象。李鎮淑趁亂棄車,換乘一艘漁船南下,兩晝夜后抵釜山近海,被韓方快艇接走。
李鎮淑帶去的不只是自己。她攜有涵蓋部署、武器編號、彈藥消耗的完整密件,厚達三十斤。韓國情報部門視若至寶,美方分析室連夜加班。可與此同時,韓國公開卷入鄰國軍變的消息,也在東盟與聯合國渠道引發反感。
值得一提的是,金泳三當時正積極推進“北策”議題,想用經濟胡蘿卜配合軍事大棒。若第六軍團真整建制叛逃,他可拿下多個籌碼:吸納精兵、削弱平壤威望、增加美日援助。這盤棋看似算盡,卻被平壤搶先落子。
事件平息后,咸鏡北道礦權收歸中央,駐軍番號改為第十二軍團。朝鮮內部緊急頒布“軍隊不得直接參與對外貿易”的禁令,并重新劃撥糧食指標。軍心一度穩定,但整肅余波仍在陰影里游蕩。
至于李鎮淑,她在韓國得到名義顧問職位,卻始終被安全部門嚴密監控。一次內部談話中,她低聲說:“我只是想讓弟兄們吃飽。”對面審訊官冷淡回應:“歷史自有答案。”此后她蹤跡漸少,有傳言移居濟州島,也有人說被秘密遣往第三國。
這場始于饑荒、發于軍商利益、止于閃擊的叛變,最終未改半島的分裂格局,卻讓雙方明白,軍心和糧袋一樣,一旦破口,收拾極難。亦因如此,九十年代后期的朝鮮實施“先軍政治”,權力架構向軍方傾斜,可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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