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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12月11日深夜,臺北一棟老宅里,58歲的毛人鳳喝下一碗草藥,半小時后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送到醫院時,醫生打開檢查報告,臉色煞白——肝臟爛成了泥。這個曾經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特務頭子,最后死在了江湖郎中手里。
更諷刺的是,他留下的8個孩子,沒一個走他的老路。
1898年,毛人鳳生在浙江江山一個普通人家。這孩子從小就不一樣,能忍、會等、夠狠。
轉機來得突然。1935年,戴笠混出頭了,搞起了復興社特務處。毛人鳳靠著同鄉關系,一腳踏進了這個血腥世界。
剛進去那幾年,毛人鳳就是個跑腿的。但這人有個本事——裝孫子裝得特別像。上司當眾抽他耳光,他笑著接受。同事背后罵他窩囊廢,他也不吭聲。1937年,特務處擴編成軍統局,毛人鳳憑著這股子"忍"勁兒,當上了機要秘書。
最狠的一招,是娶向影心。
向影心是誰?戴笠的情人,軍統的女特務,外號"裙帶花"。戴笠把她往毛人鳳手里一塞,所有人都以為毛人鳳會翻臉。結果他笑呵呵地接了,還說這是高攀。婚后,向影心照樣跟戴笠來往密切,毛人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同事們笑他沒種,他不在乎。這口氣一忍就是八年。
1946年3月17日,戴笠的飛機撞在南京岱山上,當場摔死。毛人鳳哭得跟死了爹似的,又是辦后事又是立碑。蔣介石猶豫該讓誰接班,毛人鳳主動推薦副局長鄭介民,說自己甘愿當副手。這一"退",把蔣介石的心拿穩了。
等到真正接了班,毛人鳳的臉立刻變了。
他先把軍統八個處長換了七個,全換成自己的人。那些跟著戴笠打天下的老兄弟,一個個被清洗掉。1948年冬天,國民黨要敗了,毛人鳳下令禁止中共叛徒去臺灣。理由冠冕堂皇——你們留在大陸潛伏。實際上呢?這些人去了臺灣會威脅他的位置。
最狠的還在后頭。
1949年,重慶解放前夕,毛人鳳制造了震驚全國的"11·27大屠殺"。白公館、渣滓洞關押的共產黨員和民主人士,分批處決。江竹筠、楊虎城一家老小,包括年僅9歲的小蘿卜頭,全被殺害。血流成河,尸橫遍野。這筆血債,怎么算都算不清。
連自己老婆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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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5月,向影心感冒發燒住院,病情剛好轉,毛人鳳就說換個更好的醫院。向影心上了車才發現,丈夫要把她送進精神病院。她在病房里撕心裂肺地喊:"我沒瘋!這是陰謀!"醫生照樣開出診斷書:重度精神病,需隔離治療。
戴笠死了,毛人鳳終于不用再忍了。
到了臺灣,毛人鳳以為能繼續風光。結果蔣介石心里門兒清——這把刀用完了,該收起來了。
真正的接班人是蔣經國。蔣介石在總統府設了個"資料組",讓兒子管。規定很明確:所有情報必須先過資料組。這一招,把毛人鳳從"主刀"變成了"跑腿"。
毛人鳳不服。
1952年,"毛幫初案"爆發。毛幫初是蔣經國母親的侄子,在美國負責空軍采購時貪污被查。毛人鳳抓住機會上報蔣介石,想借刀殺人。沒想到這事鬧大了,國際輿論一片嘩然,蔣家父子的臉面丟盡。蔣介石當場把毛人鳳拉進了黑名單。更致命的是1953年的"杜長城案"。
杜長城是毛人鳳的心腹,策劃了一場"綁架蔣經國"的戲碼,想用苦肉計翻盤。計劃還沒實施就被抓了。審訊時,杜長城供出毛人鳳是幕后主使。蔣介石震怒,下令把杜長城等人全部槍斃。毛人鳳雖然沒被殺,但徹底失寵了。
1955年,保密局改組為情報局,毛人鳳還是局長,但已經沒有實權了。這一年,他在會場上咳血,去醫院檢查,結果是肝癌。他帶著向影心去美國治病,回臺灣后,竟然沒有一個人來探望。那些曾經對他畢恭畢敬的下屬,全躲得遠遠的。連親家楊森都避他如蛇蝎。
樹倒猢猻散,說的就是這個。
毛人鳳不信西醫了,找來江湖郎中開草藥。1956年12月11日,他喝下一碗湯藥,沒過半小時就上吐下瀉。家人趕緊送醫院,醫生檢查后發現:藥里含高濃度汞,肝臟已經爛透了。當天晚上11點,毛人鳳咽了氣。
葬禮極其冷清。親信沒幾個來,舊部走個過場就散了。蔣介石只批了五萬元慰問金,連"上將"挽聯都沒給。毛人鳳生前幻想著國葬,還對向影心說想葬在陽明山,"看著對岸打回來"。這話聽著既可笑又悲涼。
更諷刺的是,葬禮剛結束,向影心就跟蔣介石的侍衛長俞濟時走到了一起。這個被關了一年多精神病院的女人,對毛人鳳沒有半點留戀。
毛人鳳死了,留下8個孩子。所有人都以為,這些孩子會被父親的陰影壓垮。
沒想到,他們走的路跟毛人鳳完全相反。
1956年,毛人鳳去世時,長子毛渝南才12歲。
那一年,父親剛死,母親被送進精神病院。毛渝南一夜之間成了8個孩子的頂梁柱。好在毛人鳳留下了遺產,蔣介石也給了些照顧,生活勉強過得去。有個清朝舉人當老師,教他們儒家那一套。
毛渝南從小就明白一件事:父親的路,他絕對不能走。
18歲那年,他考進美國康奈爾大學,學材料科學與冶金工程。后來又拿了麻省理工的管理科學碩士。兩個學位在手,毛渝南決定下海經商。
1972年,他加入美國國際電報電話公司(ITT),從一個給副總裁拎包的助理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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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看不上這個職位,毛渝南卻說:"拎包包,是一個成長的過程。"兩年時間,他跟著副總裁跑遍了亞洲市場,寫過無數投資報告,比別人多了一雙看世界的眼睛。
1974年,30歲的毛渝南代表ITT來到臺灣,跟臺灣電信總局談判。用500萬美元成立了臺灣科技界第一家中外合資公司——臺灣國際標準電子。從買地、建廠到技術轉移,全是他一手操辦。廠址選在土城工業區,跟郭臺銘的鴻海做了鄰居。
80年代,毛渝南開始進軍大陸市場。他的足跡踏遍二十多個省,一路吃掉摩托羅拉、愛立信的份額。單交換機一項,在中國營收就超過10個億。
1995年,他擔任阿爾卡特朗訊大中華區總裁。1997年,接任北電網絡大中華區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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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公司剛開始沒什么名氣,主要做數字交換機。毛渝南接手后,把它重新定位為全方位通信企業。五年時間,北電中國從一家小廠變成了集移動通信、數據網絡、接入網絡于一體的巨頭。
他的管理理念很特別:"組織是支撐體系,不是匯報體系。"
毛渝南說得很直白:"我是你的老板,不是因為我官比你大,而是因為我應該支持你。當我不能支持你時,我就不能做你的老板。"這套理念,跟父親那套"忍、等、狠"完全不同。
2006年,從北電卸任的毛渝南本想退休,結果3Com找上門來。他當了董事,后來又被推上CEO位置。2010年,他完成了惠普對3Com的并購。2013年,惠普宣布任命69歲的毛渝南為中國區董事長。
這個消息一出,有人開始扒他的底。原來,這位惠普董事長是軍統特務頭子毛人鳳的兒子。還有人翻出毛人鳳參與策劃"克什米爾公主號事件"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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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渝南被貼上了"企業殺手"的標簽。
惠普內部員工抵制他,說他在公司里搞軍統那一套,拉幫結派,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華三全體員工甚至聯名反對他擔任董事長。
面對質疑,毛渝南很淡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處世哲學。我尊重員工的看法,但我有我的做事風格。"
2016年,毛渝南從惠普退休。老朋友郭臺銘找上門來,邀請他加入富士康。2017年7月10日,73歲的毛渝南被選為富士康董事長。
這個消息引發軒然大波。毛人鳳之子掌舵富士康,歷史的諷刺意味太濃了。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毛渝南只當了半年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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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月10日,他因工作繁忙辭去董事長職務,只保留董事身份。到了9月21日,連董事都不干了。毛渝南與富士康徹底解除了關系。
網上流傳的"富士康董事長毛渝南",其實早就是過時的新聞。
長子毛渝南在商界打拼時,兩個弟弟也沒閑著。
次子毛佛南是毛人鳳最疼愛的孩子。父親生前常常抱著他,帶他出席各種場合。毛人鳳覺得,這個兒子的脾氣秉性最像自己,是傳承衣缽的最佳人選。
結果毛佛南看透了政壇的骯臟,對從政徹底失去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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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死后,毛佛南早早輟學,在大華百貨找了份工作,從基層干起。積累了管理和財務經驗后,他辭職創業,一出手就成功了。后來他把公司交給信任的人管理,自己全身心撲在股市上。
毛佛南對數字有種天生的敏感。他深入研究市場動態和股票走勢,再加上政商兩界的人脈,很快在期貨市場上站穩了腳跟。90年代末,他擔任大華期貨有限公司董事長,身家過億,被股民稱為"中國股神"。
可惜天不遂人愿。2009年,毛佛南因病去世,一代金融奇才就此落幕。幼子毛書南走的路更不一樣。
畢業后,毛書南回到祖國。他擔任過國民黨駐美國總支部常委、美國加州喬利華東醫院董事。后來又當上美國中華總商會董事長,致力于推動中美經濟合作與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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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毛書南代表中華總商會回到大陸進行商務考察,四處尋找投資機會。他在各地演講,給出實質性建議,幫助中國經濟發展。他還熱衷慈善事業,特別關注國內兒童教育。
很多華僑稱他為"心系祖國的愛國人士"。這個評價,跟他父親當年的所作所為形成了鮮明對比。
毛人鳳的8個孩子,沒有一個走父親的老路。他們用自己的方式,在各自的領域闖出了一片天。
這或許是歷史最大的諷刺: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特務頭子,培養出的孩子卻沒有一個作惡。長子在商界縱橫幾十年,憑的是專業能力和管理智慧;次子在股市翻云覆雨,靠的是敏銳眼光和市場洞察;幼子熱衷公益,投身中美交流,走的是完全不同的道路。
毛人鳳晚年失勢,死得凄涼,連葬禮都沒幾個人來。他留下的8個孩子,本該被父親的陰影壓垮,卻活出了各自的精彩。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一個道理:出身不能決定命運,選擇才能。毛渝南、毛佛南、毛書南,他們沒有繼承父親的罪惡,而是用自己的努力書寫了不一樣的人生。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善惡終有報應。毛人鳳一生作惡多端,最后眾叛親離,死于江湖騙子之手。而他的孩子們,用正直、勤奮和智慧,洗刷了父輩的罪孽。
這或許就是最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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