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日歷翻回1946年,地點是剛剛嘗到獨立滋味的河內(nèi)。
胡志明對著身邊的一圈人,甩出了一句聽著糙得很,細想?yún)s讓人背脊發(fā)涼的大實話。
原話大意是:“我寧可捏著鼻子聞五年法國人的大便,也絕不想以后世世代代都吃中國人的大便。”
這話粗俗得掉渣,甚至讓人懷疑耳朵——這位為了民族解放奔波了大半輩子的領(lǐng)頭人,怎么反倒還要主動把那幫吸血的法國殖民者給請回來?
可要是你把視線拉回1945年下半年,盯著那張破舊的越南地圖看上一會兒,你就明白了。
這話根本不是什么情緒發(fā)泄,而是一個被夾在大國縫隙里的小國掌舵人,在走投無路時做出的最冷血、也是最精準的算計。
這哪里是罵街,分明是一次賭上國運的生死博弈。
咱們這就把算盤珠子撥得響一點,看看當年的胡志明,心里這筆賬到底是怎么個算法。
1945年8月,日本人扛不住投降了。
照理說,越南老百姓該放鞭炮慶祝了。
胡志明手腳麻利,9月2號就在河內(nèi)巴亭廣場把《獨立宣言》念了一遍,越南民主共和國算是掛牌成立了。
那會兒河內(nèi)街頭熱鬧得跟過年似的,大伙兒都以為,苦日子總算熬到頭,自家能當家作主了。
可胡志明心里那是透心涼。
他比誰都清楚,手里這張“獨立”的招牌,薄得風一吹就破。
盟軍在波茨坦開了個會,把接收日軍投降這活兒給分了。
怎么分?
拿北緯16度線當尺子一劃。
南邊,歸英國佬管;北邊,歸中國國民黨軍隊管。
麻煩這就來了,還是天大的麻煩。
對胡志明而言,這劇本簡直就是“才出狼窩,又進虎穴”。
南邊的英國人其實就是個看場子的,他們那一肚子壞水,是想幫法國人重新殺回印度支那。
法國人雖說二戰(zhàn)被德國人揍得鼻青臉腫,但那個“戰(zhàn)勝國”的架子還在,總覺得以前的地盤還得是自己的。
要是你覺得法國人想回來這事兒已經(jīng)夠讓人頭大,那北邊的動靜才真叫讓胡志明寢食難安。
蔣介石把盧漢的部隊派來了,說是受降,可這一來就是烏泱泱的20萬人馬。
20萬人是啥概念?
當時那個新生的越南政權(quán),把正規(guī)軍和游擊隊全算上,連人家的零頭都湊不齊。
盧漢的大軍從云南那邊壓過來,沒費吹灰之力就接管了河內(nèi)、海防這些命脈城市。
這架勢哪像是來受降的,分明就是來當太上皇的。
擺在桌面上就這么兩條路:
路子A:跟中國軍隊死磕,保住那點可憐的獨立權(quán)。
路子B:跟法國軍隊死磕,不讓他們復辟。
路子C:兩頭開打?
那是嫌命長。
胡志明必須在“中國”和“法國”之間,挑一個當頭號大敵,拉一個當臨時幫手。
按說呢,中國是鄰居,又是二戰(zhàn)一塊兒打鬼子的戰(zhàn)友,怎么看都比那個壓榨了自己幾十年的法國老財主強吧?
可胡志明是個讀過書、懂歷史的人,他算賬不看交情,看的是怎么活下去。
他先把歷史這本老黃歷翻開了。
越南跟北邊這個龐然大物的恩怨,那真是三天三夜說不完。
早在漢武帝那會兒,公元前111年,大軍南下,設(shè)了個交趾郡。
從那以后,越南北部就被劃進了中原版圖,這一管就是一千來年。
雖說中間也有人造反,有人起義,但那種來自北方大國的泰山壓頂般的感覺,是刻進越南人骨髓里的。
再看明朝,1406年,朱棣又派兵下來了,這回占了二十多年,直到1427年才被黎利給趕跑。
在胡志明眼里,北邊的大國一旦住進來,那就帶著一股子“同化”和“長久控制”的勁頭。
這就好比家里闖進來個強勢的大伯,鋪蓋卷一扔就不走了,還要改你家的規(guī)矩,管你家的閑事。
眼下的局勢也恰恰印證了他的擔心。
盧漢那20萬人一進越南,立馬就開始插手政務(wù)。
他們壓根不是來維持治安的,是來扶植自己人的。
國民黨那頭帶著越南國民黨(越國)這幫人,給槍給錢,還要逼著胡志明在政府里給他們騰位置。
蔣介石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他在國內(nèi)正跟共產(chǎn)黨較勁,絕不允許南邊的鄰居變成紅色的。
他想弄個聽話的、反共的越南政府,把越南變成自家的后花園和擋箭牌。
這意味著啥?
要是讓國民黨軍隊賴著不走,越南不光主權(quán)沒了,連根子都要被刨了,越盟得被連鍋端。
對胡志明來說,這是亡國滅種的大劫。
這不光是占地盤,這是要“換血”。
三、第二筆賬:為啥法國佬能利用?
轉(zhuǎn)頭再看看法國。
法國人確實招人恨,吸了越南這么多年的血。
可胡志明眼光毒,一眼就瞅見了二戰(zhàn)后法國那是外強中干。
二戰(zhàn)把法國給打殘了,家里窮得叮當響,百廢待興。
雖然戴高樂在那兒喊著要重振帝國雄風,可兜里沒錢,腰桿子就不硬。
美英雖然嘴上幫著法國,主要是怕東南亞變紅,但他倆也不想把蔣介石得罪狠了,這大國之間的關(guān)系微妙得很。
胡志明心里算了筆“時間賬”。
法國人隔著十萬八千里,他們搞殖民就是為了求財,為了搶資源,沒那個心思也沒那個本事像古代中國王朝那樣搞“同化”。
最要緊的是,殖民主義這玩意兒已經(jīng)是日薄西山了。
胡志明篤定:法國人別看現(xiàn)在咋咋呼呼要回來,那也就是秋后的螞蚱。
只要越南人咬牙堅持,法國人耗不起這錢和人命,早晚得卷鋪蓋走人。
于是,結(jié)論出來了:
中國國民黨是“長在肉里的刺”,一旦扎深了,拔都拔不出來。
法國殖民者是“流感的病毒”,雖然難受,但也就是一陣子的事,挺挺就過去了。
這就是那句粗話背后的門道:“讓中國軍隊留下來,那就是一輩子吃屎;讓法國人回來,頂多是捏著鼻子聞五年屎。”
拿空間換時間,玩一出“引狼入室”來“驅(qū)虎吞狼”。
主意拿定,接下來就得看操作了。
這活兒,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1946年初,那是真的千鈞一發(fā)。
2月份,胡志明派人去巴黎談。
他姿態(tài)低到了塵埃里,不說完全獨立,只談“自治”。
這讓法國人覺得,哎,這事兒有的聊。
到了3月6號,火藥味兒突然濃了。
海防港那邊,中國軍隊居然跟法國艦隊干起來了。
中國軍隊一開炮,把法國軍艦給轟跑了。
這事兒要是擱個愣頭青當領(lǐng)導,估計得拍大腿叫好:讓你們狗咬狗,一嘴毛!
可胡志明嚇得冷汗直冒。
為啥?
因為一旦中法真的全面開片,越南就成了絞肉機。
再者說,萬一中國軍隊把法國人打跑了,那國民黨就更有理由賴著不挪窩了。
必須得讓中國軍隊趕緊走!
就在海防那邊炮聲剛停,同一天,胡志明火急火燎地簽了《法越協(xié)定》。
協(xié)定里最核心的一條是:越南同意法軍進駐北部,接替中國軍隊防務(wù);作為交換,法國承認越南是法蘭西聯(lián)邦下的一個“自由邦”(注意,還不是完全獨立)。
這步棋走得那是相當險。
消息一出,越南國內(nèi)老百姓炸了鍋:“咱們剛把日本人趕跑,又要迎回法國鬼子?
越盟這是要當漢奸?”
胡志明頂著天大的罵名。
但他心里跟明鏡似的,只有法國人進來了,國民黨軍隊才沒理由賴著。
按照國際上的規(guī)矩,受降完了,防務(wù)交接了,盧漢那20萬人就得乖乖回云南去。
結(jié)果證明,胡志明這一把賭對了。
協(xié)定字還沒干,法軍就進來了。
中國軍隊雖然一百個不愿意,但也只能在幾個月里陸陸續(xù)續(xù)撤回國內(nèi)。
正好那會兒蔣介石在東北跟解放軍打得不可開交,也急著把這幫精銳調(diào)回去填坑。
這一招“借尸還魂”,硬是把那個可能“一輩子壓在頭頂”的龐然大物給禮送出境了。
雖然送走了中國人,但法國人也不是吃素的。
胡志明預(yù)料的“聞屎”日子開始了。
協(xié)定簽了沒多久,法國人就翻臉不認賬。
1946年11月,法軍炮轟海防,全面戰(zhàn)爭直接爆發(fā)。
這就是第一次印度支那戰(zhàn)爭。
這時候,肯定有人要說了:你看,玩脫了吧?
引狼入室,最后還是得挨打。
但這事兒你得反過來想,要是當初沒那個協(xié)定,越南面對的是啥局面?
北邊是20萬國民黨大軍和他們扶植的傀儡,南邊是法國遠征軍。
兩頭受氣,腹背受敵,就越盟那點剛起步的家當,估計撐不過幾個月就被絞殺了。
而現(xiàn)在的局面是:對手只剩下一個法國。
正如胡志明算計的那樣,法國人確實是“強弩之末”。
越盟撤進北部深山老林,建起了根據(j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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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志明發(fā)動農(nóng)民,搞土改,跟法國人玩起了漫長的游擊戰(zhàn)。
這筆賬,胡志明一直算到了八年后。
法國人武器再好,那是勞師遠征,打仗就是在燒錢。
法國內(nèi)部政局亂成一鍋粥,老百姓反戰(zhàn)情緒高得嚇人。
而越南人是在保家衛(wèi)國,這就是本錢。
1954年,奠邊府戰(zhàn)役。
這一錘子定音。
越南人民軍把法國精銳圍得水泄不通,最后逼得法軍舉了白旗。
這一仗,徹底把法國人的脊梁骨給打斷了。
同年日內(nèi)瓦會議一開,法國人只能灰溜溜地撤軍。
雖然越南暫時被切成了南北兩半,但北越已經(jīng)牢牢攥在胡志明手心里。
那個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殖民帝國,真就像胡志明說的那樣,只讓越南人“聞了幾年屎”,最后還是卷鋪蓋滾蛋了。
胡志明這一輩子,其實一直是在做算術(shù)題。
在這個強權(quán)橫行的世道里,弱國想活命,光有一腔熱血那是送死。
你得搞清楚誰是要命的閻王,誰是能利用的小鬼;啥時候該硬氣,啥時候該裝孫子;啥東西能暫時舍棄,啥東西必須寸土不讓。
1946年的那個決定,表面上看是屈辱的低頭,骨子里那是最高段位的生存智慧。
要是當時他被民族情緒沖昏了頭,硬頂中國軍隊,或者想同時跟兩個大國掰手腕,越南的獨立之路還不知道要走多少彎路,搞不好真就像歷史上那樣,又陷進長期的附庸泥潭里出不來。
胡志明后來沒能親眼看著國家統(tǒng)一。
1969年9月2日,就在那個特殊的國慶日,他在79歲那年因心臟病走了。
直到1975年,北越軍隊的坦克轟隆隆開進西貢的總統(tǒng)府,越南才算真正合體了。
但那個1946年的瞬間,依然值得咱們反復琢磨。
它告訴咱們,歷史這玩意兒,往往不是一條直線往前跑的。
有時候,為了能走得更遠,你不得不先往后退一步。
而在那個硝煙彌漫、爾虞我詐的年代,能分得清“五年的屎”和“一輩子的屎”有啥區(qū)別,這本身就是一種了不起的戰(zhàn)略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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