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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的小名叫王大,身為獨女,自然是一家獨大。她從小喜歡貓貓狗狗,但我不愛,我小時候住石庫門房子,野貓總在暗處亂竄,孩提時的我,不敢獨自摸黑上樓梯——誰知道會不會有只貓突然從腳背上躍過呢。我能接受的寵物,最多是拳頭大小的。女兒養過一對虎皮鸚鵡,按照家里的順位,一只取名王二,另一只叫王三。有一回,王大和她爸爸興高采烈地去迪士尼樂園玩,她爸爸臨走沒關嚴實鳥籠,等那夜看完絢爛的煙花回家,倆人發現鳥籠里只剩王三了。王大大哭一場,傷心了很久。
王三為什么沒有飛走,一直是個謎,可能是因為它笨,忘記如何飛翔,也可能是它聰明,知道飛走了就沒人喂了。之后兩三年,王大養過其他寵物,小倉鼠啊小烏龜什么的,陸續死的死,冬眠的冬眠,還是王三的存在感最強,每天清晨五六點就開始嘰嘰喳喳。養小鳥以后我們沒怎么睡過懶覺,天天在鳥語中醒來,每天還要抽出鳥籠下的抽屜,用牙刷刮去鳥糞。去年開春,決定給王三找個伴。我騎電瓶車,王大抱鳥籠坐后面,一起去花鳥市場。她挑了一只雪白的虎皮鸚鵡,取名王四。
王四是公的,原來的王三是母的,看鼻翼顏色可以分辨。買好鳥,我還想看看蝴蝶蘭,王大就蹲在地上,逗弄一對虎皮鸚鵡。這時王三顯得很老成,而王四到底是幼鳥,充滿了新鮮勁,王大伸手指去觸碰它,王四立即用喙啄食,力道不大,就像發卡夾在手指上,王大形容那感覺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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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了兩只鳥后,清理鳥糞的工作量陡然增加。起初覺得鳥味好重啊,久了也就聞不出來,大概我身上也是一身鳥味。有時朋友以為我衣服沾染了牙膏,但我自己知道,那可能是牙膏,也可能是鳥糞——養了什么寵物,就會對它的大便習以為常。我以前不理解路上偶遇的狗主人如何能面不改色地用紙巾包起狗狗的大便,一點也不嫌棄,現在我也明白了,養鳥后一眼就能辨認哪一坨屎是哪一只鳥拉的。我還把鳥糞刮到花草的土壤里當作肥料。王四的糞很特別,像一截斷了的粉筆頭,又白又粗。有時它吃了薄荷葉子,糞就微微泛綠。鳥類的腸子短,真的很好地詮釋了那句“you are what you eat(人如其食)”。
然而養幼鳥真不容易,王四只陪伴了我們兩個月不到,至今我也不明白它怎么就一動不動了。也許是淋了雨,也許是吃壞了東西,它總愛啄食花花草草。我們把它埋在了小區的花園里,并給它做了“頭七”。我有一陣子不怎么愿意往窗臺上的鳥籠看,籠子里又只有王三了,就好像王四從來沒有來過一樣。窗臺上還留著王四的鳥糞,滋潤著它最愛啄的那盆薄荷。好奇怪啊,它已經深埋于土下了,它的糞便卻還那么新鮮。
不久黃梅雨季來了,窗臺漸漸濕成一片,那些白色的、黃綠的小碎點漸漸隱去。后來我又遇見了其他小鳥,就像飛走了王二,迎來了王四一樣,窗臺上又出現了其他形態的鳥糞。生命大概就是這樣,除了季節的輪回,還有鳥糞的交替。不會忘記,有這樣一只小鳥,曾經來到我的世界。
原標題:《十日談·我家寵物|陳睿昳:小鳥王四》
欄目編輯:郭影 文字編輯:沈琦華 金晶
來源:作者:陳睿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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