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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逕森然四座涼,殘陰余韻去何長。
人憐直節生來瘦,自許高材老更剛。
曾與蒿藜同雨露,終隨松柏到冰霜。
煩君惜取根株在,欲乞伶倫學鳳凰。——宋 王安石《與舍弟華藏院忞君亭詠竹》
簡譯:
竹林間的小路清幽深邃,進入竹亭入座便覺遍體生涼,竹葉婆娑,清陰悠悠,竹韻裊裊,久久縈繞不散。
世人多欣賞它生來清瘦卻挺拔不屈的勁節,竹子自己更愿意以這份天賦高材,在歲月里磨礪得愈發剛強。
它雖也曾與蓬蒿雜草一同沐浴雨露,但卻能始終堅守本心,最終和蒼松翠柏一起,傲立于冰雪風霜之中。
請你憐惜它,保護好它的根莖,他日我要截取竹枝,請伶倫制成鳳鳴之管,吹奏出如鳳凰般清越的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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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析:
華藏院位于金陵(今南京)斗門橋西街北,始建于五代十國,原名“報先寺”,南唐時改名“報恩禪寺”,入宋后定名為“華藏院”。
宋仁宗治平三年(1066年),王安石為母丁憂期間,在華藏院內營造了“此君亭”和“籜龍軒”,常與友人在此雅集。
這首名為《與舍弟華藏院忞君亭詠竹》七律,即作于此年,彼時他與大弟王安國同游華藏院,在此君亭詠竹書懷,寫下此詩。
“此君”是竹子的雅稱,源自東晉名士王徽之“何可一日無此君”的典故,故王安石將竹亭取名“此君亭”。
這是一首言志之作,詩人借竹明心,將個人心境與竹子的品格融為一體,盡顯其不同凡響的遠大抱負和傲岸品格。
一逕森然四座涼,殘陰余韻去何長。
開篇這清涼絕塵的竹林之境,看似寫景,實則寫心,竹林幽深,不僅帶來了體感上的涼意,更洗去了世俗的塵埃。
詩人以“森然”勾勒竹林的蒼勁之態,用“涼”字點出竹的清高氣質,借竹陰的“涼”暗喻自己不與世俗同流的清冷心性。
彼時的王安石,雖未顯達,但那份“殘陰余韻”已預示了他日后主宰朝堂的氣場,而此君亭對坐賞竹,也不過是片刻的松弛。
人憐直節生來瘦,自許高材老更剛。
頷聯直抒胸臆,將世人的愛憐與竹的自許并置,是全詩的警句,是王安石執拗孤高的人生寫照。
“未出土時先有節,及凌云處仍虛心”,在中國傳統文化中,竹子象征著“虛心、有節、堅韌”,被譽為君子人格的化身。
王安石少有大志,年輕時就立下矯正世風、改革陋習的遠大志向,故他筆下的竹子不僅瘦勁挺拔,還是愈老彌堅的棟梁之材。
他以竹的“直節”和“高材”自喻,便是對自己的期許,更是直言自己天生便懷著匡扶天下的志向,歷經磨礪只會愈發堅韌。
王安石剛直不阿,清寒孤高,坦蕩自許,堅信自己的志向和才能不會被歲月消磨,只會在磨礪中愈發堅定。
這不僅是對竹子的禮贊,更是王安石青年時期銳意進取的人生宣言,是此后變法生涯中不屈意志的生動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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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與蒿藜同雨露,終隨松柏到冰霜。
頸聯是全詩的精髓,昔日雖與庸人同處,卻能如竹一般挺拔向上,歷經挫折仍不改其志,最終與君子同道,風骨凜然。
詩人以蒿藜與松柏作為對照,寫出了竹子的成長軌跡,蒿藜象征著底層出身,王安石出身普通官宦之家,早年輾轉地方任職。
松柏則代表著君子之志,即便身處泥濘,他始終心向大道,如竹一般在困境中堅守本心,絕非僅做一循吏,而是要成為國家的棟梁。
此聯極具歷史縱深感,不僅寫出了竹子的成長史,更暗合了他從地方小吏到廟堂宰相,最終在變法的“冰霜”中獨自支撐的命運軌跡。
第一次罷相時,他53歲,卻仍如老竹般倔強,甚至晚年退居金陵,還在鐘山腳下騎驢獨行,編著《字說》,思考經世致用之道。
煩君惜取根株在,欲乞伶倫學鳳凰。
尾聯是全詩的點睛之筆,詩人以竹自喻,希望自己的才能得到重用,實現經世致用的理想,奏響盛世之音。
相傳伶倫為樂律的開創者,曾受黃帝之命,截昆侖之竹制成不同長度的住管,根據鳳凰的啼鳴聲定出十二律。
王安石希望成為治國的能臣,他認為竹子不應只是文人的清供,而是要才盡其用,被制成律管,吹奏出鳳凰和鳴的盛世之音。
“廊廟乏材應見取,世無良匠勿相侵”,王安石自比棟梁之才,渴望有朝一日能夠入朝為官,實現輔佐君王開創盛世的理想。
“明時思解慍,愿斫五弦琴”,所以,他希望自己像那被制成律管的昆侖竹那般,得以才盡其用,實現經世致用的終極抱負。
參考文獻:
《王臨川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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