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遲到的調查報告,終于擺在了所有瀏陽花炮人的面前。
距離那聲巨響已經(jīng)過去了三個月。當那份關于瀏陽市頤和隆煙花制造有限公司“11·12”爆燃事故的調查報告在長沙市政府網(wǎng)站上掛出來時,我們看到的不僅僅是冰冷的文字,而是幾個鮮活的家庭被瞬間改寫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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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桶上違規(guī)動火。
維修工程發(fā)包給無資質的個人。
動火作業(yè)審批形同虛設。
違章指揮無證人員電焊。
這每一個字眼,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每一個自以為“沒事”、“搞得定”、“運氣好”的從業(yè)者臉上。
當電焊的火花,遇見了未清洗的藥垢
悲劇的伏筆,其實早在事發(fā)前一天就埋下了。
那是一個看似尋常的日子,頤和隆煙花公司的企業(yè)微信群里,下達了停止生產作業(yè)的指令。按照常理,停產是為了整修,是為了更安全的再出發(fā)。
但誰也沒想到,這次整修,變成了一場豪賭。
那一天的上午九點二十四分,陽光或許正好。一名叫張某近的維修工人,拿起了焊槍。他的任務是修補工房西南側的排水天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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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電焊特種作業(yè)操作證。
在很多管理者眼里,這或許只是“焊一下就完事”的小活。但他們忘了,這里是花炮廠,是跟火藥打交道的地方。
現(xiàn)場的情況,現(xiàn)在讀來讓人后背發(fā)涼:
動火作業(yè)時,僅僅用一塊油布蓋在了帶引線和尾藥的空筒上。而那個用來蘸尾的藥桶,甚至沒有被完全覆蓋。
更致命的是,那個藥桶里,還有沒清洗干凈的藥垢;旁邊的導靜電橡膠板上,甚至還殘留著藥物結塊。
這哪里是在搞維修,這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
當焊槍點亮,一顆不起眼的焊渣飛濺而出,不偏不倚,落在了那個有著殘留藥垢的藥桶里。
轟。
瞬間的爆燃,引燃了工房內空餅中的尾藥和引線。
過火面積140平方米。
3人重傷,2人輕傷。
直接經(jīng)濟損失93.3萬元。
這不僅僅是數(shù)字,這是血淋淋的代價。
形同虛設的審批,裝聾作啞的管理
如果說那顆焊渣是導火索,那么管理的失守,就是堆滿炸藥的火藥桶。
調查報告里揭露的細節(jié),全是“人禍”。
企業(yè)在停產檢維修前,根本沒有把半成品轉移走。那些易燃易爆的藥餅,就那么大搖大擺地堆在動火現(xiàn)場。
崗位操作人員楊彥麗,沒有按規(guī)程清洗工具。藥桶是臟的,橡膠板是有藥的。
安全副廠長李某,作為安全的守門人,卻讓動火作業(yè)審批制度成了一張廢紙。他對電焊人員有沒有證,根本沒把關。
更可怕的是,現(xiàn)場的管理人員明明知道電焊作業(yè)存在嚴重隱患,明明看到了清洗不徹底,卻未發(fā)現(xiàn)、未制止,甚至違章指揮無證人員繼續(xù)干。
這是一種什么樣的心理?
是僥幸。
是覺得“以前都這么干也沒事”,是覺得“就焊幾分鐘而已”。
正是這種對規(guī)則的漠視,對生命的輕慢,最終釀成了大禍。
別讓“瀏陽制造”蒙上灰塵
涉事的電焊工張某近,因涉嫌違反《消防法》,建議移交公安機關查處。
涉事的頤和隆煙花公司及其法人代表,面臨行政處罰。
相關公職人員的履職問題,也已移交紀委監(jiān)委。
追責是必須的,但追責挽回不了那幾位重傷者的健康。
作為世界花炮之都,瀏陽的每一聲響動都牽動著無數(shù)人的心。我們引以為傲的煙花,應該是給人們帶去快樂和浪漫的,絕不應該是帶去傷痛和恐懼的。
這起事故,給所有正在趕工期、搞檢修的花炮企業(yè)敲響了最沉的警鐘:
動火作業(yè),是花炮廠的“鬼門關”。
無證上崗,是拿生命當兒戲。
隱患排查,容不得半點“差不多”。
我們要問一問自己:
在你的廠里,是不是也有沒洗干凈的藥桶?
是不是也有沒轉運走的半成品?
是不是也有那張只是簽了個字、根本沒去現(xiàn)場看的動火審批單?
安全生產,從來沒有什么“運氣好”。
所有的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在嚴格遵守每一條看似繁瑣的規(guī)程。
那顆掉進藥桶的焊渣,雖然火已熄滅,但它燙在瀏陽人心頭的傷疤,應該被永遠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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