縉云·竹之草木札記丨劉竹：一棵會結“燈籠”的樹

一棵會結“燈籠”的樹

文/劉竹

深秋時節，也是欒樹果掛滿枝頭的季節。綠的果，黃的果，紅中泛著黃綠的果，一嘟嚕一嘟嚕地聚集在樹梢，好不熱鬧。遇上風遇上雨，或者自己站累了，就飄到樹下來接地氣。每天清早，都能見到欒樹腳下鋪了一地的欒樹果。

那天早上出門打開Keep行走，看見一棵欒樹下面鋪了厚厚一層欒樹果，上面竟然還躺著一大支被風吹下來的果子。我興奮地從步道拐向坡地，撿起那支完好的呈球狀的欒樹果，如獲至寶，拿回家插在玻璃瓶里，越看越像一朵盛開的牡丹。

不由得想起10年前那個國慶節，我和先生自駕去汪曾祺的故鄉高郵。在路邊撿到兩枚美麗的蒴果，像小燈籠那樣鼓鼓的，粉中透著黃又泛著綠，脈絡清晰，又輕盈又美麗，單看側面，很像美人的唇。我愛不釋手，將它們放在駕駛室前擋玻璃處，跟隨我們一路游山玩水。行走途中，盯著它們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厭，有時候還會拿起來搖一搖，里面黑溜溜的小種子在搖晃中會發出輕微的聲響，難道這就是人們說的搖錢樹？在車上放置了好幾天，即便被太陽曬干起皺，紅黃綠三色卻依然完好，脈絡依然清晰，我始終舍不得丟棄，兩枚蒴果便一路與我們同行，一起打望車窗外不斷更迭的金秋風光。

那時候，我在重慶還沒見過它，誤以為它是榆錢樹的果。其實至今我也沒見過榆錢樹，就像當初我把紫鴨跖草當作紫羅蘭一樣，多年后才知道它根本不是紫羅蘭，心里還失落了很久。好在這一次第一時間就被好朋友胡楊糾錯，她非常肯定地告訴我，它叫：黃山欒。她說自己居住的北京有很多。

后來回到重慶，才發現原來重慶也有——重慶第二師范學院老校區女生宿舍外面就有兩棵巨大的欒樹，小區和公園里也藏著不少栽種多年的欒樹。只是自己每天早出晚歸，停不下匆忙的腳步來好好觀察身邊的植物，絕大部分時候都對它們熟視無睹，才會多年相見不相識。如今城市里欒樹遍植，隨處可見，早已不是稀有樹種。

后來查了資料，才知道欒樹是無患子科欒屬的落葉喬木或灌木，別名有很多，最常叫的是燈籠樹、搖錢樹，這都和它的果實脫不開關系。欒樹樹皮比較厚，呈灰褐色或黑色，里面卻是黃白色，是制作家具的木材之一。欒樹夏季開花，秋季結果，果實形狀很像小燈籠，因此得名燈籠樹。而朋友胡楊告訴我的黃山欒并不等同于欒樹，它們是從屬關系，也就是說黃山欒是欒樹的一個品種，它真正的名字叫全緣葉欒樹。怪不得我后來見到的欒樹果都沒有第一次見到的那么漂亮，原來它們不是嫡系，而黃山欒的蒴果是最美的。

欒樹的花也很美，黃色的花序在花期時花朵會紛紛揚揚飄落在地，一小朵一小朵黃色的小花朵鋪陳在草叢中，或是人行道邊，讓我想起“落英繽紛”這個詞。俯身撿起一朵，纖細的黃色花瓣里包裹著紅色的花蕊，每一朵都精致得讓人不忍放手。到了秋天，成熟的蒴果飄落下來，我更是忍不住要撿起它們在手中把玩良久。剝開熟透的蒴果，能看見三瓣果皮上分別附著兩粒像小雞的眼睛一樣骨碌碌的種子。這個種子自古以來就被作為制作佛珠的原料，跟無患子的種子一樣，摸起來溫潤光滑，帶著幾分禪意，有用又好看，不由得感嘆大自然的神奇。欒樹的葉可作藍色染料，花可作黃色染料。欒樹的花以“欒華”入藥，有清肝明目的功效，可治紅眼腫痛、多淚等病癥。

欒樹根系發達，有助于固定土壤、減少水土流失；能吸收二氧化碳、吸附粉塵、釋放氧氣，改善空氣質量；能吸收噪音，為鳥類等動物提供棲息和覓食場所，從而豐富城市生物的多樣性。

兼具生態防護能力與景觀觀賞價值的欒樹，不僅是城市生態系統里的“多功能衛士”，更是憑借秋日里獨特的紅黃葉果迷人的色彩景致而吸引人們前往拍照打卡，成為城市綠化中兼具實用與美學價值的優選樹種，也因此在各地的城市景觀規劃中占據了重要一席。

多好的欒樹啊，它既為城市筑牢了生態屏障，也給市民的休閑生活增添了一抹獨特的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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