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林培生把白及弄到唐古拉這件事,背后那兩層心思,著實不簡單,明面上看,這安排確實夠“狠”:瑪治縣條件再怎么艱苦,總歸是家,親朋好友都在身邊;可唐古拉呢?那是出了名的遠、高、苦,養路工又是個實打實出力氣、風吹日曬的活兒,家里人一聽心都揪起來了,覺得林培生是不是太不給面子了,好歹安排個近點、輕省點的崗位啊,但林培生是什么人?一縣之長,他做事能只看眼前那點情面嗎?他看的是一盤更大的棋,而且這步棋,既是為了白及這個人,也是為了白及背后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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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原因,可以說是“斷奶”,逼著白及真正長大,白及這孩子,本質不壞,有股想干事、想賺錢的心氣兒,可問題是,他一路走來摔的跟頭,幾乎都被家里人用“軟墊子”接住了,去無人區剝皮子差點丟了命,有二姐白菊拼命救回來;倒賣項鏈闖了禍,人家看在他母親張勤勤院長的面子上,連賠都不要了,這在瑪治縣,他就永遠活在“張院長兒子”這個身份底下,干啥都有人兜底,錯了也難受到徹骨的教訓,這種環境,好比溫室,苗是長不高也長不壯的,林培生看明白了,只要白及在瑪治縣一天,他就永遠有退路,永遠學不會為自己的人生完全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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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必須把他送出去,送到一個家人的手夠不著、面子也不好使的地方,唐古拉那個環境,舉目無親,一切靠自己,苦是真苦,累是真累,可這種苦和累,最能磨掉一個人身上的依賴和僥幸,林培生這是把白及“扔”進了一個人生的淬煉場,讓他自己去碰壁,去掙扎,去學會腳踏實地,這看似無情,實則是最大的負責,他料定了,以白及那股不服輸、想為家里做點事的勁兒,只要壓不垮,就一定能被錘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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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原因,就有點“長遠投資”的味道了,林培生在白及身上,看到了一種稀缺的“可能性”,瑪治縣要發展,最缺的是什么?不是資金,不是政策,恰恰是那種有強烈改變現狀的欲望、有行動力、腦子還活絡的本地年輕人,白及身上就帶著這種火種,他想賺錢,不是為了自己吃喝玩樂,是想給醫院改善條件,是想替家里分憂,這份心意,在林培生眼里,比學歷、比資歷都珍貴,問題是,白及這塊材料現在還是塊“毛坯”,勁頭用不對地方,凈走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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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把他放在縣里某個看似光鮮的崗位上,保不齊捅出更大的簍子,也根本鍛煉不了人,基層,尤其是唐古拉那樣的艱苦基層,是最好的打磨機,在那里,能最真切地體會到民生多艱,能學會最樸素的溝通和生存,能把身上那點浮躁和小聰明,磨成沉穩和真智慧,林培生自己就是從基層摸爬滾打上來的,他太懂這套歷練的價值了,他把白及放到那兒,就像是把一塊好鐵送進了熔爐和鐵砧,期待著能百煉成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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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微妙的是,那里有他的老關系、老熟人,既能照看著不讓白及出人身危險,給張勤勤一個交代,也能暗中觀察白及的成長,萬一這塊材料真成了器,將來回到瑪治縣,那就是一個既有鄉土情懷、又有實踐能力、還懂得責任擔當的好苗子,能實實在在地為家鄉做事,林培生這步棋,看得遠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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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白及這條線,另一邊,多杰那邊的天空,已經暗暗聚起了烏云,李永強那伙人,上次吃了虧,顯然沒打算罷休,而且這次出手,又陰又毒,專挑人的軟肋下手,他們已經對多杰動了手,而且是從兩個非常致命的方面滲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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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個,是“攻心為上”,散播謠言,瓦解巡山隊的根基,這招太狠了,他們不直接跟多杰和巡山隊硬碰硬,而是把刀子捅向了巡山隊員們的家人和多杰的家人,在扎措父母那里,他們聽到的是“有人出兩百萬買多杰的腦袋”;在多杰兒子扎西的學校,孩子們議論的是“多杰他們在無人區吃藏羚羊”,這些謠言,像毒霧一樣,精準地飄進這些家屬的耳朵里,巡山隊員的家人聽了,能不膽戰心驚嗎?誰愿意自己的孩子整天跟著一個“價值兩百萬頭顱”的領導,在無人區里奔波?安全感瞬間就崩塌了,而對多杰妻子才仁和兒子扎西來說,這種謠言更是雙重折磨,既擔心多杰的安危,又要承受外界異樣的眼光和孩子的心理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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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西打架、不愿上學,就是這壓力的直接爆發,李永強他們深諳,巡山隊之所以有戰斗力,核心是人和,是那股團結的精神氣,他們把謠言散給家屬,就是在動搖這個“人和”的根基,當隊員們背后最牽掛的人開始質疑、開始恐懼、開始勸說他們離開時,這支隊伍的凝聚力還能剩下多少?這比真刀真槍的沖突,更能從內部摧垮多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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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細節,更顯露出一種潛伏的危機,那就是留在巡山隊的張揚,張揚是個變數,他和多杰以及其他老隊員不一樣,他不是出于對多杰的崇拜或對保護事業的信念留下來的,他是為了尋找失散的弟弟,這份牽掛,既是他的動力,也可能成為他最大的弱點,李永強那幫人是無人區的“地頭蛇”,信息靈通,手段陰暗,他們一旦摸清張揚的底細,很可能會在這上面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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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們是否已經掌握了張揚弟弟的蹤跡?會不會用他弟弟的安全作為籌碼,來要挾張揚,讓他在巡山隊里做點什么,或者提供情報?這種可能性,像一根隱形的刺,已經扎進了巡山隊看似堅固的鎧甲里,張揚對多杰的信任,遠沒有其他隊員那樣經過生死考驗的牢固,在親情和恩情之間,如果被迫做出極端選擇,局勢很可能急轉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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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杰那邊,他已經意識到了危險,面對“兩百萬買頭”的傳聞都顯得異常平靜,那是一種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絕,但保護自然保護區的斗爭,從來不是靠一個人犧牲就能完成的,它需要團隊的完整,需要后方的穩定,需要人心的凝聚,李永強的毒計,正在一點點腐蝕這些基礎,接下來的日子,多杰要面對的,不僅是無人區惡劣的自然環境和盜獵者的槍口,更是來自后方家庭的焦慮、隊員可能離隊的風險,以及隊伍內部可能出現的、因情感勒索而產生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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